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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后,施樂才騰出腦袋想,向微明剛才說得話是什么意思。
陳秉言拿他當棋子?
沒睡醒,聽錯了?
向微明的質問還未停止:“我們當初是怎么說的,施樂接近你不懷好意,你要利用他,后來你說他是變數,又從他家里搬出來,要我一件件復述給你聽嗎?你說過要和他劃清界限,不再來往。”
他們在說什么?好陌生的詞匯,但好像那些陌生的詞匯都和自己有關。
施樂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發昏。
向微明所說的一切,和他親身經歷過的好像是兩件事,難不成他們還認識另一個施樂?
陳秉言為什么不替他反駁兩句,陳秉言最清楚他是什么人了,不是嗎?就像他相信陳秉言一樣,陳秉言也該立刻維護他。
施樂終于看到陳秉言從沙發上站起身,嘴唇張合,卻說:“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他在樓上睡覺,小聲點,別吵到他。這些事情今晚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以后不許再提,更不許讓他知道一個字。”
轟——是寺廟里那種莊重的沉悶撞鐘聲,重重地砸在施樂的心頭。
骨頭都好像被震碎了。
施樂開始懷疑自己的中文理解能力。這話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向微明說得都是真的嗎?
陳秉言以為他的接近是不懷好意,于是利用他,拿他當棋子?
可是,他懷的什么惡意,陳秉言又利用他做了什么?
他們說得話越發云里霧里,施樂不想繼續聽下去。
一不小心,身體磕在樓梯的扶手上,細微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內被放大,精準進入陳秉言的耳中。
他的目光瞬間如鷹一般銳利,帶著警惕的意味投向施樂。
施樂被這種充滿戒備的眼神刺痛,比五年后再次相遇時,陳秉言對他展現出來的戒備還要更心痛。
看到是施樂,陳秉言放松了一瞬,緊接著另一種復雜的情緒出現在他臉上。
施樂看不懂,他覺得里面有緊張有害怕,但他不敢隨便認為了,他的判斷力好像從來都爛得一塌糊涂。
小時候以為保育員不喜歡他,以為自己的出現不被期待。
去到施家后以為他可以安安穩穩幸福一輩子。
父母去世后以為他可以給施悅撐起一把傘,照料施悅健康快樂長大。
遇到陳秉言后以為他能夠經營好這段感情,他憧憬且享受。
但現實是——
他誤會保育員是單純嫌棄自己,從此變得敏感多心,還差點因為高燒連命都保不住。
他全心依賴的父母家人并不能夠陪自己一輩子。
他悉心照料的施悅其實很厭煩她,為了離開他卯足勁學習出國,再也不肯回來。
他放下心要認真愛的陳秉言,從一開始對他的感情就是假的。
施樂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不知道向微明是什么時候離開的,不知道陳秉言是怎么跑過來,掰開他已經被指甲摳出血的手掌。
“施樂,施樂,你看看我,你聽我說。”陳秉言的聲音縈繞在意識周圍。
他又感受到那種心臟發緊的失重感,比以往來得都要強烈,連嗓子眼都緊得發疼。
等到他從這場漫無天日的墜落中清醒過來時,天光已大亮,陳秉言就坐在地上趴在床邊看著他。
“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昨天晚上你在樓梯那兒暈倒,嚇死我了。”
“我要叫醫生,你突然醒了,告訴我你只是想睡一覺。”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陳秉言話很密,施樂抬手擋住他不斷張合的嘴,生怕聽到什么不想聽的話。
他說:“我想喝水。”
陳秉言早就將溫水備在床頭,趕忙倒進水杯照料他喝下。
又清醒了幾分,施樂這才看清陳秉言的模樣。頭發亂七八糟,下巴上滿是熬夜過后冒出的青茬,眼下還帶著連日工作催發的疲憊。
很狼狽,但還是很好看,有種頹廢的帥氣感。
施樂在這種習慣性的欣賞和愛慕中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居然,他居然還在為陳秉言心動。
“施樂,你有什么想問的,都可以直接問我,我解釋給你聽。”陳秉言語氣急切。
施樂擺擺手:“你先出去吧,我想繼續睡會兒,很困。”聽不出半點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