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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兩天，我把案件情況說明從頭到尾都看完了，有幾點引起我的注意：第一是莊宵玉的下落，莊宵玉替我假扮成踏海郎新娘，和莫寥同在那輛翻下懸崖的客車上，目前生死未卜；第二是吳曦的下落，幸存的何軒粉絲指認(rèn)出吳曦是拐走她們的罪犯，但吳曦不知所蹤，被判定為畏罪潛逃；第三是燕姐也在落網(wǎng)的嫌疑人中，名叫黃燕，死去的弟弟叫黃鵬，還有個妹妹叫黃鶯，但很小的時候就被賣掉了。燕姐嫁了同村的男人，生了兩個兒子，這兩個兒子的人生路徑出奇一致：讀完初中就輟學(xué)離開鎮(zhèn)港村到城里打工，從此再也沒回來過。而燕姐的老公天天喝酒賭博還家暴她，燕姐得來的錢，也全被這個爛賭酒鬼搶走揮霍一空，寥寥幾行供詞濃縮著千千萬萬個農(nóng)村婦女的一生。

出院前一天，蘇俊丞又來探望我了，這次他帶了一大提燕窩粥禮盒說是要給我補身體，搞這個就沒意思了，我要他拿回去，蘇俊丞這臭小子拔腿就跑，擺明了是欺負(fù)我這個跑不動的跛子。我不甘心一瘸一拐地追他到電梯口，險些被門夾成兩半，嚇得蘇俊丞為了不給我收尸只能收回禮盒。

晚上我把這事說給來給我收拾房間的顧還聽，顧還凈吹風(fēng)涼話：

“他對你這么關(guān)心，鐵暗戀。”

我翻了個白眼：

“狗屁，我好歹也跟他共事過，關(guān)心一下同事怎么了。”

“哎全哥，你能不能別這么傻白甜了？”顧還苦笑著摩挲鼻梁，“雖然你說蘇俊丞跟你是搭檔，但據(jù)我了解，你們只共事了半天不到你就被綁架了，這些日子里你們相處的時間，零零碎碎加起來能有一天？而且你知道他們是怎么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的嗎？是開進度匯報會點名你缺席，給你打電話打不通才意識到你出事了，這反射弧，比長頸鹿還長。”

“……這個說來話長，和他無關(guān)都是我的問題，”每次提起這個話題就鞭尸我一次，我實在沒臉坦白是自己被騙才導(dǎo)致這場蝴蝶效應(yīng)，出于心虛為蘇俊丞開脫，“我剛來雍城是小蘇來動車站接我，而且他是新人，和你剛進來那陣差不多，感覺你們還挺像的。”

其實我對蘇俊丞帶有莫名親近的天然好感，當(dāng)然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我對他的好感來源是由于我在他身上看到曾經(jīng)顧還的影子。

“你覺得我和他像很正常，我說過我和他是同類人，”顧還有些恨鐵不成鋼，“因為我一開始就懷有目的才刻意接近你，所以蘇俊丞也是，全哥，你真應(yīng)該好好反思自己，為什么總吸引我們這種垃圾來摧毀你的人生。”

“才不是垃圾好吧？！干嘛這么說自己？”

但話又說回來，顧還的現(xiàn)身說法也不無道理，我薅著枯槁的頭發(fā)，思考蘇俊丞是誰的兒子來向我討債，可是把能想到的姓蘇的在腦海里檢索一番，仍然匹配不到符合條件的嫌疑人。

參照我和顧還的關(guān)系，其實我和顧還也沒有直接利害沖突，而是上一代的恩怨糾葛，或許是和蘇俊丞的長輩有關(guān)？

“你能查到小蘇的家庭背景嗎？”我問顧還。

“查過了，應(yīng)該是假的。”顧還先人一步。

“假的？”

“他個人檔案很普通，普通得很不正常，父母就是普通職工，可他那天來看你的一身行頭值十幾萬，你認(rèn)為一個剛踏上社會不久的新人，靠自己打拼買十幾萬衣服的可能性有多大？”

要不是顧還我還真認(rèn)不出這些牌子貨，我的物欲極低，有得吃有得穿保證基本日常就行，偶爾和同事出去喝喝酒，大部分工資都打給我媽和雙妍，畢竟不談戀愛不結(jié)婚不生小孩就不需要花什么錢——當(dāng)然這不代表我花錢就會買一件上萬元的衣服。

“有沒有存在他中彩票暴富的情況？”

顧還沒吭聲，只向我甩來一個“你說呢”的無語表情，好吧我也覺得可能性不大……如果蘇俊丞用偽造的家庭背景還能通過政審進入公安系統(tǒng)就業(yè)，說明他真實的家庭背景很不一般。

“你什么時候回忠安？”

“等你出院我就走，你愛去哪里去哪里。”

“好。”

“你——”

顧還雙手凌空抓握成拳恨不得要捏死我的樣子，又拿我沒辦法，氣鼓鼓地去幫我收拾東西，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和動靜，

以此來表達(dá)他的不悅。

我懶得理會顧還，我們現(xiàn)在屬于是誰也不思考明天出院后該何去何從，本著就近原則，先去雍城警局走一趟，盡快見上燕姐一面。

到了晚上快十點，顧還說要去吃夜宵，因為我惹他生氣所以沒我的份，我撇撇嘴，誰稀罕，被子一蒙倒頭就睡。

沒多久顧還就回來了，我以為這小子良心發(fā)現(xiàn)，坐起來一看冷不防被嚇了一跳：

“老趙？！”

“林警官！”

老趙和我上次印象中看到他完全兩模兩樣，身體都干瘦了一圈，加上醫(yī)院晝夜顛倒的白光燈一打，萎靡頹唐的面頰灰得發(fā)白，兩只眼珠子卻暴突出來，顯得有些駭人。老趙手上提著一只沾滿香灰的、臟兮兮的購物袋，“哐”地往床頭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