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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物歸原主了,”顧還佯裝輕松的口氣笑著問我,“你還會恨我嗎?”
“我說過我從沒恨過你,真心的,沒到‘恨’那個程度,”我平靜地敘述著內心的真實想法,“人不可能單打獨斗活下來,我今天還能坐在你車里跟你聊天,也多虧有你,不然我早被丟進半礁灣里喂鯊魚了。”
顧還一本正經地糾正我:
“以現在的生態環境很難在半礁灣里看見鯊魚。”
“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跟我說話?!”我小發雷霆。
“有!”顧還挺了挺胸膛。
“不想說了,我累了。”
我背過身去不理會顧還了。
在2024年的最后一個月,發生了轟動全國的事件,蘇沁明遭遇空難的新聞登上各大新聞媒體平臺的熱搜,隨便打開一個新聞網頁、app,首頁都醒目地飄著這條新聞。
由于蘇沁明乘坐的是私人飛機,因此網友紛紛猜測不是意外事故而是蓄意謀殺。
媒體還做了一張龐大而詳細的蘇氏家族關系圖,從祖上開始介紹,比蜘蛛網還要錯綜復雜,倘若將這些家族往事和人際關系拍成電視劇,拍三部都未必能演得完。
要是蘇沁芳還在世,這張必須雙指放大才能看清的人物介紹里,一定還有莫寧莫寥的位置。
之后圍繞蘇沁明之死衍生的一切新聞,都遠超蘇沁明死亡的本身要來得精彩。
先是蘇沁明法定繼承人在夏威夷沖浪途中溺水身亡,又是蘇沁明現任妻子突發疾病搶救無效死亡,死亡成了傳染病在這個傳奇家族中迅速蔓延。
截至蘇沁明頭七,這個家族里前后陸續有五人相繼死亡。
蘇沁明出殯的那天,我在新聞照片里發現了蘇俊丞,以及他那一眾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想不到相貌平平的蘇沁明竟然能生出這么多外貌出眾的兒女,身穿西裝和黑裙出席葬禮,他們看似悲慟的神情下是難以掩飾的勃勃野心,他們都是頂級的掠食者,在或明或暗中為金錢權力互相掠食吞噬。
當晚我接到莊宵玉的電話,他問我有沒有空,邀請我去壇泉小聚。我聽到小孩裝大人的市儈語氣就忍不住笑:
“我以為會在這幾天的新聞里看見你。”
莊宵玉慌了:
“我是什么貨色,能保住這條小命就謝天謝地了。”
“你不用上學?”
我已經到關心后輩學業的年紀了。
“為了見林警官一面,我打飛的回來的,一片誠心,天地可鑒。”
別聽莊宵玉說得這么天花亂墜,真要見我怎么不直接來忠安見我?這小子肯定還有另外安排節目,我決定去赴這場鴻門宴,莊宵玉機關算盡,還不是在莫寥的局中任其擺布,跟我沒有本質區別。
見面的地點是上次我和莫寥沒吃成的酒樓,在這么昂貴的酒樓里吃喝,我多少還是有些心里發虛。
莊宵玉定了個包廂,我推門進去,除了莊宵玉,還坐著兩個令我意想不到的人——戴志遠和吳曦。
我的位置留好了,在戴志遠和莊宵玉之間,我站在原地沒動:
“原來你們是團伙作案。”
“林警官職業病又犯了,”吳曦眨著仿佛黏了兩把黑扇子的眼皮奚落我,“還用這么專業的字眼。”
在場最沒資格說這話的就是吳曦,她無論出于什么立場,都是實打實參與到鎮港村犯罪活動中,非要嚴肅追究,她將以拐賣婦女罪蹲號子。不過我今天不是來工作的,沒搭理她。
“你恢復得不錯,”戴志遠沉著地說,“氣色好多了。”
我坐到戴志遠和莊宵玉之間:
“是啊,我發現有件事特神奇,別人越是想我死,我反而死不成。”
“林警官還記得我先前說過的話嗎?”
莊宵玉支著下顎,歪著腦袋俏皮地問我,我喝了口杯中尚還溫熱的茶:
“你想說蘇家死的人全是小莫弟弟殺的?他又不是閻王爺。”
“那要看你怎么理解‘殺人’的定義,”莊宵玉指著吳曦,“如果你讓我殺掉她,我就真的殺掉了她,算不算殺人?”
我蹙眉:
“小莫弟弟哪有那個能耐?”
莊宵玉撇撇嘴:
“林警官未免也太小看學長了,你知道有錢人的共同點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