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木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僅僅隔了一天,祁甜卻恍惚見到的季斯言判若兩人,那看起來情況很不好了。
她抿了抿唇,還沒想到可以安慰些什么,季斯言指了指前面那家本地菜館子問:“我們去那炒幾個菜,隨便吃一下吧?”
祁甜挪快步子跟上去,點頭說:“我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她默默地把季斯言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沒什么外傷,就是眼皮有點腫,應該只是被罵了幾句沒有被欺負。
但僅僅是被罵了,也隱隱的心疼,季斯言根本不會回嘴,肯定只是默默的忍受著。
她習慣性上去就要摟住季斯言的胳膊,忽然想到安安還在又把抬起的手放下來。
本地菜館子的招牌很紅寫著十年老招牌,進去有股濃濃的油煙味,黃色的木桌子椅子都包起一層漿,桌上摸去有點黏黏膩膩的感覺。
一看就是真·十年老招牌。
這里點菜不似那些餐廳,放著兩個透明冰柜洗好的菜和肉都展示在里面,然后老板娘拿著紙筆在一旁,讓你自己看著新鮮菜肉和墻上的菜品挑選。
“有什么想吃的嗎?”季斯言問。
祁甜搖搖頭,花花世界迷人眼,看著這么多菜確實沒有頭緒:“我都可以。”
季斯言就點了三菜一湯,然后囑咐店家說:“不要放折耳根和香菜。”
這頓飯吃的很平靜,相比上次同樣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氛圍天差地別,沒吃多久,飯菜都剩了大半。
季斯言讓安安先回住的地方睡一會兒,顏安安搖搖頭不肯回去:“我不要,媽媽還沒醒呢……”
她蹲下身,輕輕撫摸安安的頭,柔聲道:“安安乖,媽媽醒了我會打電話給你。”
在滬城她就給安安買了電話手表說,有事可以打電話給小姨,可從來都沒有打過。
“安安,”她又溫言地喊了一聲,“聽話。”
顏安安眼冒淚光的看著她,轉頭又看向祁甜,有禮貌地揮揮手說:“好吧,那祁甜姐姐拜拜。”
酒店的電梯門合上時,季斯言肉眼可見的松了好大一口氣,她一直強撐著為了安慰顏安安說沒事,也表現的不像有事的樣子。
她搖搖欲墜,像應季落敗的枯樹葉子,風輕輕一吹就都飄散下來。
祁甜心疼地望著她,抬手輕撫去她滑落到臉頰的淚痕,再多安慰的話面對真正悲傷的人時都是空虛的,她只想陪著季斯言。
行止無人處,季斯言才放聲哭了出來,她無法去接受姐姐即將死亡的事實,而且還是在這個死亡是有機會讓她能發現且避免的情況下。
她哽咽到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敲打著自己的胸口:“我…真的、好恨,我自己。”
絕望到極致時,她說:“如果沒有我就好了……”
祁甜否決了她的這個想法,插口道:“不是這樣的季斯言……”
她仍舊說著:“如果沒有我,姐姐可以過得更好,她不用為了我被迫去選擇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去挨這么多年的苦,那個時候她跟安安差不多大啊!為了讓我吃飽每天要4點起來去地里摘菜然后走好久好久的路去鎮上賣……賣掉的錢還要給那個王八蛋一大半,然后給我買完吃的她自己什么也不剩了……”
祁甜聽著這些沉重的話語,忽然就明白了為什么季斯言之前什么都不跟她說了。
她沒有想到甚至季斯言不說她可能永遠都想不到,季斯言是這么走過來的。從前的很長一頓時間她都認為自己是不幸的,可那樣的不幸有很多很多,多到數不過來,以及還有更加不幸的。
不幸的遭遇是不需要安慰與同情的,需要治愈,幸運的人在成長有能力之后能治愈自己70%,而剩下的30%可能依托在朋友、戀人、事物身上。
祁甜想說的話咽了又咽,強大的共情能力作祟她也很想哭,除了心疼還有無能,因為那些痛苦她不是當事人無法做到真真正正的感同身受。
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
季斯言悲傷的哭聲縈繞在她耳邊,眼睛鼻子通紅哭的像個孩子,她走上前像季斯言安撫她那樣,抬手擁抱住她然后啟手輕輕的拍拍背。
季斯言還說著:“農村到鎮上是六公里的路程,那時候都沒有公路,路上都是泥濘下了雨一不留神就會滑倒,有一次她滿身泥濘的回來我還不懂事的笑話她說,她是個小泥人……”
她說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依靠在愛人的肩頭。
可季斯言說了這么多,祁甜也有幾句話冒上了心頭,想要和季斯言說。
“季斯言,”她先喊了一聲,“你不要否定自己是否不該來到這個世界,即使你不出現有些本質也是改變不了的,不能因為當下人生的不好就去美化第二條沒有選擇的路線,你當時能做的就是你當時最好的選擇。而且你很棒,不是嗎?那么泥濘的山路,你沒有因為懼怕摔倒就選擇不走出去。”
話音剛落,季斯言包里的手機就響起來,是醫院打來的,說季斯月醒了。
當時醫生說季斯月已經步入晚期,治療意義不大時,也說了安寧療護和舒緩治療的兩個選擇,能讓季斯月臨了不那么痛苦的辦法,至于醒了還能撐多久,就看患者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