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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多!”那邊喜笑顏開,“就十萬!”
牧聽語松了一口氣,剛想開口,卻聽那邊又補充道:“十萬一年!”
她心瞬間一梗,半晌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四十萬?”
“對對對,”那邊看起來很高興,“聽語,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也不枉費這么多年我把你養大成人,哎呀,你看你,現在都這么有出息了......”
“舅媽!”牧聽語難耐地打斷她,“...我拿不出這么多。”
那邊靜了一瞬間,聲音又變得尖銳起來:“說什么呢?你那個畫室不是搞得挺好的么,我看別人賣一幅畫都可賺錢了,怎么可能連這么點錢都拿不出來?”
“......那是畫室的錢,畫室不是我一個人的。”牧聽語又吸了口氣,“四十萬太多了,我真的拿不出來。”
那邊突然打斷了她:“牧聽語!你忘了從小誰把你養大的了?怎么這么不懂感恩呢?”
女人的聲音又尖又利,夾槍帶棒地沖出聽筒,“我們那時候條件那么差,不也收留你了?那時候誰都不想要你,只有我們愿意養你,還給你供得好好的吃飽穿暖上了學,要是沒有我們家,你x能有什么出息?現在自己發達了就不管我們了是吧?我告訴你,養育之恩大于天!......”
牧聽語俯下身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邊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她日復一日聽過的、再熟悉不過的話。
那些暗無天日的時光好像從深淵里剝離出來,朝她擠壓過來。
斑駁破落的墻皮、破舊的鐵架床、廉價批發的衣服、打掃不完的家務、漏風的冬天......
這些已經快被她忘卻的回憶,連同寄人籬下的不堪與忍耐,像黑色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她。
她已經飛的那么遠,可腳上還是有一根鐵鏈纏著她,讓她不得安寧。
身后就是溫暖的廚房,她準備要捉弄的人在洗碗,水流聲隱隱約約傳來。
她完全能夠想象到時候刑澤會怎么說她幼稚,她會笑得怎么開心。
她縮在門口,感覺整個人冰涼一片。
深淵里開出的花卻妄想芬芳,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啊。
“四、四十萬沒有。”她深吸一口氣,開口,“最多二十萬。”
那邊連珠炮似的嘮叨聲瞬間靜止,半晌“哼”了一聲:“二十就二十吧,你弟弟著急用,什么時候能打給我?”
“明、明天。”
牧聽語抱緊懷里的小狗,仿佛在汲取溫暖。
“明天打你卡里。”
第21章 電影 他的眸色有些深。
刑澤覺得牧聽語這兩天有點不太對勁。
神色和語氣都和尋常沒變區別, 但就是哪里不一樣了。
以前她下課之后就會立馬回家,在他身邊轉轉悠悠,眼巴巴地在餐桌前等開飯。
這幾天不是說去村長爺爺家里玩, 就是說去陪石頭媽媽說說話, 要不然就是跑海灘上玩去了, 一直到飯點才會回來。
飯桌上也不像之前那樣話多,吃完飯就跑去門口坐著。但和她講話, 又會覺得她神情無異, 只是稍微無精打采了一些。
他還以為她生病了,摁著她量了體溫,結果一切正常。
就譬如現在,他洗好碗關了廚房燈,人還沒走到門口, 就見她的身影從門口閃進來, 與他擦肩而過, 語氣聽上去與之前毫無差別:“我先上樓啦!”
刑澤站在門口, 看著她腳步飛快地“噔噔噔”上了樓,很快樓上傳來“啪”的關門聲。
“......”
他有些費解地皺起眉, 一言不發地關了門上樓,走到二樓的時候,腳步沒忍住停了下來。
門內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他抓著扶梯的手微微使勁, 半晌“嘖”了一聲,邁步走了過去。
“牧聽語。”他敲了敲門。
沒人回應。
他眉骨壓下, 又敲了敲。
這回屋內傳來了回應:“怎、怎么啦!剛剛帶著耳機沒聽到!”
刑澤沉默了一秒:“出來。”
“怎么了呀?”牧聽語揚聲喊道,“我準備睡覺了!”
“這個點睡覺你是老年人嗎?”刑澤把她的原話還給她,瞇起眼睛道, “知道你沒睡,開門。”
“......”
房間內靜了一會兒,接著傳來一陣慢吞吞的腳步聲。
椅子挪動,門開了。
牧聽語仰著腦袋,語氣有些不情愿:“怎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