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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眨眼間,許懷鶴就已經將事情理清,他心想,或許昭華公主今日入宮來求見皇上,就是為了這件事,他如今在皇上面前也能說上幾句話,應該能從旁協助一二,幫公主殿下要一個舒心的結果。
然而他這次卻猜錯了。
容鈺此刻內心想的事情,和劉侍郎一家沒有半點關系,哪怕是上輩子,她也沒有再計較這個結果,因為她得到了賞賜,其他人也有了或多或少的懲罰,再她看來,這就夠了。
許多人都不知曉的是,昭華公主本性純良,甚至到了天真的地步,她像被精心豢養的金絲雀,被珍藏在象牙塔里的珠玉,外頭的風言風語絲毫影響不到她,她也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不知世事,更不知人心。
所以她一朝重生,面對未來的危險,首先想到的也是攀附他人,送她去和親的父皇指望不上,她就把希望放在許懷鶴身上。
容鈺婷婷站著,雙手籠在袖子里,還捧著暖爐,加上穿的厚,并不覺得冷,覺得自己至少還能在這寒風里站一刻鐘。
容鈺愿意站著,小太監卻怕極了,他一跺腳,又連忙回了御書房內,不多時又從里面匆匆趕出來,額頭上都冒了一層細密的汗。
小太監壓下氣喘吁吁:“公主殿下,里面已經議完事了,皇上讓您和國師大人一同進去。”
容鈺點頭,遠遠看見幾個身穿朱紅色官袍的人從御書房里走出來,他們走的不緊不慢,還在互相討論著什么,似乎有所爭執,但在看到容鈺和許懷鶴的一瞬間都收了聲,先對著容鈺行了禮,再對許懷鶴拱了拱手。
容鈺福身回了禮,許懷鶴也回了禮,但容鈺能明顯感覺到,這些官員對許懷鶴要熱情許多,路過的時候還和許懷鶴說了好些話,笑瞇瞇的,大多數人都是想找許懷鶴討幾枚養氣丹,或者希望許懷鶴有什么新的丹藥,給皇上送完,也能捎帶他們一份。
許懷鶴處理這些游刃有余,他言語和緩委婉,沒有給出具體的時間,也沒有做出一定給丹藥的承諾,但這些大臣們個個都很滿意,和他熱絡地道了別。
容鈺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又想起了日后許懷鶴登基為帝,眾臣拜服的場景。原來許懷鶴從這時起,就已經開始籠絡人心了嗎?
也不知道是站久了,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容鈺正欲往前走,小腿卻突然一酸一軟,長長的厚重斗篷被風一吹,恰巧裹住了她的腳踝。
容鈺掙脫不開,腳下一崴,居然直直地朝著面前的青磚地跌去。
事發突然,容鈺全然沒有反應過來,她手里還有手爐,于是下意識地握緊了,但這樣一來,她的身子失衡加劇,也空不出手撐地,為自己增加緩沖的力度,免得受傷更重。
眼看著容鈺整個人都要栽倒,小太監嚇得魂都飛了,臉色瞬間慘白,候在旁邊的桂嬤嬤和春桃更是不顧宮規地叫出了聲,沖上前去準備扶起容鈺。
但是有一只手比她們更快,許懷鶴在容鈺跌落地面的前一瞬快步上前,牢牢地握住了她的胳膊,手上用力,像提一件輕巧的物件一樣,將容鈺提了起來,等容鈺懵懵站穩后快速松手,往后退回了他原本站著的地方,沉穩守禮,讓人找不出半點錯。
這么一倒一立的大幅度動作,容鈺頭上的珠釵都掉了不少,像花叢突然被人掠過,落了一地嬌嫩花瓣,就連頭發也松了,有幾縷墨絲散落下來,從粉腮邊拂過。
她神色愣愣,臉上還殘余著驚慌失措,眼尾都帶著余紅,如同海棠春睡,看得人心都酥了。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除了許懷鶴,他早已垂手站好,目光盯著地磚,不朝容鈺投去半分,恪守本分。
桂嬤嬤快步走上前握住容鈺的手,一邊輕聲安慰著,一邊在內心暗暗皺眉,心想這國師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公主這么嬌貴的人,怎么能那么粗暴的對待呢?
但桂嬤嬤又知道,如果不是許懷鶴出手及時,公主殿下受到的傷害就遠超此刻了,而且國師并未越矩,他們在場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國師只是隔著厚厚的衣服,扶了把公主的手臂而已。
所以,他們還得好生感謝國師才是。
桂嬤嬤側身連聲向許懷鶴道了謝,春桃驚魂未定地跟上來,她微微抖著手,幫公主重新綰好頭發。
地上掉落的珠釵春桃沒去撿,像這樣的釵子公主的妝奩里多的是,已經沾了灰的東西,不配再戴在公主殿下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