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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房間……我好像來過?”
房間的陳設簡潔得近乎簡陋,除了繼承著客廳風格的木制衣柜外,就是實木的雙人床和床頭柜。
唯一有些突兀的,是一個穿著紅白格子裙的毛絨小熊,開著線露著棉花,孤獨地坐在被曬得退了色的床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確實來過這里……三天。”
路曦瞳撿起床上的小熊,努力把開線的棉花往回塞了塞,撫平了她皺皺巴巴的裙子:“原來那個人……是他啊。”
“你爸爸?”
“嗯……很久以前給我買的,沒想到他居然一直留到了現在。”
路曦瞳輕輕把小熊抱在了懷里,抬起頭來看向了沈鶴羽:“想知道怎么回事?”
沈鶴羽點了點頭:“如果你愿意說的話。”
“真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路曦瞳深吸一口氣:“讓我好好想想怎么和你說。”
在路曦瞳很小很小的時候,按照齊女士的敘述,她其實是被“綁架”過一次的。
盡管在接她回家后,齊女士曾經害怕地抱著她大哭,可在當時的路曦瞳看來,自己只是和“爸爸的朋友”一起玩了三天罷了。
那已經是路曦瞳上幼兒園時候的事情,許多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只記得那天放學后有個戴著孫悟空面具的人跑到了她的幼兒園門口,把她舉得很高很高逗著她笑:“我是你爸爸的朋友,走吧,我帶你去找你爸爸。”
記憶里的男人很溫柔,會耐心地聽她講話,問她齊女士和她自己的事情;會帶著她吃齊女士平時禁止她碰的垃圾食品,讓她發誓不許和齊女士告狀;會耐心地陪她看動畫片,聽著她詞不達意地向他介紹自己喜歡的動畫片人物。
這只玩具小熊似乎就是那個時候買的,在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待了三天也沒有見到“爸爸”之后,那個男人沉默地帶回來一只小熊,哄好了哭得直冒鼻涕泡的她。
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出于什么心態不敢告訴她自己的身份,盡管最后齊女士告訴她這個“綁架犯”向齊女士勒索了五萬塊錢,可路曦瞳卻神奇地并不討厭這個人,連帶著很多年都很喜歡孫悟空。
“真奇怪,假如記憶里的那個人就是他的話,那簡直和不久前恨不得把我賣掉抵債的人判若兩人。”
“‘或許他一開始只是想要從我媽媽那里騙五萬塊錢還債而已。”
路曦瞳放下了手里的小熊,站起身來:“算了不糾結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這些都是他。”
身后傳來了沈鶴羽低低的聲音:“人是很復雜的,你沒辦法通過幾件事去完整定義一個人,你所了解的都是他的某一個面。”
“很多很多個不同的面,共同組成了某一個生動而具體的人。”
所以……是齊女士愛得太草率了嗎?
可是,要了解一個人多少個“面”,才敢說愛呢?就算了解了一個人全部的“面”,也只代表了某個人的某個階段而已。
畢竟……曾經的海誓山盟是他,后來的拋妻棄子也是他。
路曦瞳嘆了口氣,推開了另一個房間的門:“走吧,去另一個房間看看。”
這個房間比另一個房間要小上不少,電腦桌上放著一臺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舊電腦,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放了不少散落的紙張。
路曦瞳拿起紙看了看,大多都寫著奇怪的數學公式和亂七八糟的微分方程。從旁邊密密麻麻的批注來看,這似乎應該算作……賭徒的學習筆記?
有這種才華卻偏偏在這種事情上這么用心……這個人絕對是爛到骨子里,根本就是沒救了。
路曦瞳翻了個白眼,隨手把散落的紙張整理起來,卻在某張似乎是草稿的紙上,看到了幾朵畫的得很漂亮的花。
路誠似乎對這種花很熟悉,寥寥幾筆就勾勒了出來:圓圓的花朵邊緣向外翹著,內里的花瓣將開未開,栩栩如生。
“是梔子花啊……”
沈鶴羽探過了頭來:“畫得很像呢。”
花朵的背面,則被人密密麻麻地寫上了大小不一的“齊梔”二字。路誠寫字的時候似乎情緒很激動,寫到最后,連紙面都被筆尖劃破了。
“我媽媽的名字,是齊梔。”
路曦瞳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痛,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路誠寫的這些字畫得這些花想要表達什么。
可是潛意識里卻隱隱地感覺有些不對勁,路誠確實如齊女士所說,背叛了當初許下的誓言,是個拋妻棄子不負責任的爛人不會有錯……
只是……
只是,現在她所了解到的很多東西,都莫名地呈現出了某種詭異的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