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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了鉆的美甲在她側臉劃過,留下一道殷紅的痕跡,灼熱的感覺,隱隱有濕熱的液體黏在她的臉上,溫泠感覺不到疼,只是有些難過,難過這事好像還是她惹出來的。
生理性的眼淚溢出來時,賈鑫權的母親又將手上的包重重往她胸口砸去:“你們還有臉哭,我兒子現在躺在icu里還起不來!”
溫賀仿佛又回到了窒息的那天。
因為自己惹出的禍,卻讓溫泠來承受了這惡果,他握緊了拳頭,想沖過去,揍死對面那兩個欺負溫泠的人。
可這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他已經長大了,不該這么處事。
所以他往前走了一步,想理性要求他們道歉,不知是不是他臉上的表情太兇,還是怎么,只是走了一步,其余任何的動作都沒有,賈父就已經在輔導員面前叫嚷起來,指著他:“老師,你看看你看看,看他這樣子多兇,哪像個安分的,這還有什么好說的,就是他把我兒子揍了,報警,我們要立馬報警!”
王思陽很無奈,教學最怕遇到的就是這樣胡攪蠻纏的家長,她說:“是這樣的,家長,我們都先冷靜下,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我們也總不能聽賈鑫權同學的片面之詞——”
“王老師,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啊!”賈母直接尖叫了起來,“你是說我兒子在騙我們嗎,那不可能的,他平時在家里多乖你都不知道啊,又是做飯又是打掃衛生的,從小到大成績各方面都很優異,從不讓我們操心,他不可能騙我們的,王老師,你這是要包庇這個混小子啊。”
“是不是他們家給你送了禮,我們家沒送,你就這樣偏袒他啊,啊?”
王思陽現在無比后悔說了那句話,她應該說直接把證據拿出來,用事實說話的。
額角突突地疼,她也想報警了。
“好了,家長,我們非常理解您現在的心情!”許茗站出來,攔在他們中間,“但是,這么鬧也不是個事,我已經報警了,在警察來之前,我們何不先了解一下事件過程?若真是溫賀做的,該怎么處理就是怎么處理。”
賈鑫權父母這才冷靜下來。
王思陽疼得揉太陽穴,側頭看去,才發現門是半敞開的,走過去,把門關上,隱約聽見門口有人在討論律師什么的,沒太聽清,風吹進來,頭疼好像更嚴重了。
溫賀此時也終于有機會問出口:“許老師,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許茗神情頗為復雜:“那天你跟賈鑫權從辦公室里出去后,還有見過面嗎?”
“沒有。”溫賀只差沒發誓了,“老師,到底怎么了?”
許茗輕嘆了口氣:“他進icu了,是周五回家的路上出的事,這兩天生命體征才穩定下來,所以他父母想要來學校了解下是什么情況。”
溫賀想著他們剛才一系列的反應,覺得很是荒唐:“許老師,您也看見了,那天他受的傷還沒我的嚴重。”
許茗持續頭疼:“是,我也跟家長這么解釋了。”
但是根本沒效果,賈鑫權父母一口咬定就是溫賀揍的。
賈鑫權只來得及說溫賀這個名字,說他們倆有矛盾,就體力不支暈了過去,具體是在哪里受的傷,沒人知道。
也就是說,他們沒證據的情況下,咬死了溫賀這個人。
爭執了幾番沒有結果,也不說他們這么吵著到底想要干嘛。
溫賀沒有耐心耗下去了,尤其是看到他們故意扯著溫泠說教她沒管好弟弟時,直接大聲朝他們吼了過去:“干脆就直說你們到底想要干嘛,送我進去還是要錢?說啊!別他媽再扯著我姐逼逼了,煩不煩啊。”
“溫賀!”溫泠看著他,簡直是怒不可遏了。
“別胡說,溫賀。”許茗更是心力交瘁,“沒有證據的事,別在這亂承認,這不是你呈威風的時候。”
溫賀赤紅著眼,逼近那兩人,把雙手送到了他們面前:“抓我進去,咱們去警察局里吵,行嗎,別在這妨礙老師的工作了。”
賈鑫權父母被他嚇到了,生怕他會對他們動手,挪到許茗旁邊才敢指著他開口:“老師,您看看,就他這個兇樣子,怎么可能像是不會動手的人。”
許茗更加頭疼了。
溫泠少見地生了氣,她扯著溫賀轉身,指了個方向,意思很明顯:去那待著。
溫賀別過臉去,不愿聽。
溫泠在手機上打字:一定要讓我傷心嗎?
溫賀依舊不愿看,他知道自己看了就會心軟,溫泠喊他:“溫賀,不…不準過來。”
“姐…”
溫賀還是站了過去。
他一過去,賈鑫權父母明顯放松了一點,腰桿子都挺得直了點。
溫泠深吸了一口氣,鼓勵自己可以的,可以完整說出那句話的,
她往前走了幾步,緊盯著賈鑫權的父母,鏗鏘有力地說道:“…證據呢?”
賈母尖聲道:“什么證據,你弟自己都承認了,你找他去要證據啊。”
身后的溫賀像是知道溫泠要干什么,猛地站了起來,眉頭擰緊:“姐,你不用這樣。”
溫泠讓他閉嘴。
溫泠的心臟好似緊張到要脫離體外,她又深吸了一口氣,頂著好幾人灼熱的視線,她掐緊了掌心,張了嘴:“凡凡凡凡凡事總要,講講講講講證據的…”
溫泠感覺自己身處在真空的環境里。
沒有人動她,卻無端體驗到了被空氣擠壓的痛苦,老師的目光里滿是驚訝,似乎沒想到,她不愛說話的原因會是這個。
賈鑫權的父母則是一臉鄙夷,也有她最常見的那種嘲笑。
像是無聲在她臉上打了好幾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