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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容府后,蘇時悅終于拿到日思夜想的戶籍名冊,在此世有了良民身份。她積極打聽消息,結合原著的知識,整理出目前容府局勢。
越州城西側是容氏領地,無論是酒肆茶坊,還是布莊藥鋪,皆打上蓮花族徽。拜越州府制度支撐,容枝桃自小坐穩繼承人的位置。二當家覬覦主位已久,絕不甘輕易放手權利。先前墨池的遭遇,便是二當家容文賦的杰作。
可聞歸鶴出現后,二當家似乎相信了他的話,注意力從內部斗爭轉移,開始專心防御外界來襲。
蘇時悅幫不上忙,又怕擅自調查給周圍人添麻煩,只能待在容枝桃安排的廂房中寫寫畫畫,根據參考書練習基礎符法。
她勉強能感知到靈力流動,說明她足夠幸運擁有根骨,但到底天賦在哪兒,就需要羅盤辨析。
檢測根骨山海羅盤存放在越州府,只在正月十五開放,蘇時悅沒有理由私下拜訪,只能在容府等待。打算等容枝桃歇下來后向她提出要求,拜托她搭橋牽線。
進容府第三日,十月初一,蘇時悅趴在二樓窗沿,望著熱鬧街道興嘆,忽然聽見馬蹄踢踢踏踏經過。
少年腰桿勁瘦,一襲黑衣,與往日溫吞病弱的模樣相比,增添幾分英氣。坐下黃驃馬平脊大腹,是難得一見的寶馬良駒。
蘇時悅覺得樓下之人有些眼熟,定睛一看,驚訝出聲:“鶴公子?公子的手傷還好嗎?”
她還以為像他這樣的修士,會選擇符舟一類更便捷的方式出行。
聽到有人喊他,聞歸鶴勒馬停駐,折身扭頭。
“蘇姑娘,晨安。”他微微頷首,算作招呼,“多謝關心,手腕已無大礙。”
“鶴公子要去哪里?”蘇時悅心底不爭氣地浮出一個猜想。
“我要去一趟內城越州府,城中領兵數次盛情相邀,想從我口中探聽聞氏毀滅的情況。”聞歸鶴答道。
他想了想,微笑補充:“蘇姑娘要一起去嗎?”
他的話正中蘇時悅下懷,她忍不住面露喜色:“此言當真?但,我一起去,不會麻煩公子嗎?”
蘇時悅猶豫道:“畢竟,你們談論的事與公子的家族有關。”她還不忘幫他圓謊。
聞歸鶴含笑:“我是聞氏旁支,對家族沒有感情,只是應邀而往,解釋情況而已。只是蘇姑娘被代家主層層守護,要從正門走,實屬不易。”
蘇時悅想到容枝桃過度保護的模樣,忍不住捂唇輕笑。她正想說她立刻去找容枝桃解釋,又聽聞歸鶴開口喚她。
“蘇姑娘,跳下來吧。”
秋風掠過,吹得長青的松柏沙沙顫動。金色云彩打著旋兒跳舞。聞歸鶴捻起張靈符,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我會接住你。”
“跳?”蘇時悅愣了愣,低頭往下看。
二樓離地約三丈高,光是看著就有些滲人。
下方有一棵棗樹,枝干結實,多有分叉。十月入冬,青棗早被摘光,只剩光禿禿的枝杈。
蘇時悅“噗嗤”一笑:“好,鶴公子,我來了。”
話本里的英雄少俠都不走正門,她懂。
她搬來木凳,踩上窗沿。
“千萬要接住我啊。”燦燦暖陽中,蘇時悅另一只腳也翻過窗沿。她找準位置,縱身而下,淺色衣衫在粉空中劃過曲線。
少年愣了一下,似是沒猜到她的動作如此之快。面上閃過錯愕,轉瞬恢復如常,撥馬拉開距離,指尖熒光陣陣。
金符卷起,接住跳樓的身形,將蘇時悅包圍。忽然一陣風刮過,吹歪符紙的方向,將她送到棗樹旁。蘇時悅嚇了一跳,不自覺揚起手腕。
棗樹外伸的樹枝,不偏不倚,將黑金珠串掛了上去。
聞歸鶴凝眸看去,眼中掠過絲期待。還沒等蘇時悅察覺,手串發出一陣強光,結實的枝干應聲而折,少女穩穩落地。
她顯然對方才的經歷又激動又后怕,原地蹦跶好幾下,才恭敬地叉手行禮:“多謝鶴公子。”
聞歸鶴皺了皺眉,明白計劃又一次失敗。出乎意料,他不覺失落,反而朝蘇時悅伸手,示意她扶住自己的手腕。
“蘇姑娘,上馬吧。”
蘇時悅往旁退開:“我學過上下馬,不勞煩公子。”
她在現代旅游時接觸過騎馬,興趣使然,跟著草原的騎手學了段時間,勉強知道該如何讓馬前進、后退。蘇時悅繞到黃驃馬左側,面露難色:“鶴公子,我坐前面,還是后面?”
后面方便,但得摟著他。前面雖然不自在,至少有安全距離。
聞歸鶴默然片刻,松開手。蘇時悅明白他的意思,踩住馬鐙,扶著馬鞍前橋,用力一撐,跨腿坐上馬背。她身子下壓,錯開距離,全程沒碰到聞歸鶴。
坐穩后,她長舒一口氣,眨著清澈眼睛回頭,像只活力無限的狍子:“如何?沒有給鶴公子添麻煩吧?”
聞歸鶴張了張她,驀地揮鞭,抽在黃驃馬身上。黃馬吃痛,立時如同離弦之箭般飛奔,朝城區跑去。
越州有四方城,容家占西邊,其余三處各司其職。城中道路四通八達,正中一條朱雀大道,通往中心內城州府處。秋收農忙過后,祝酒節將近,太守為與民同樂,放寬南側城區,讓百姓在不干擾秩序的前提下搭建臨時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