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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悅先前感知到的靈力,正是令牌所發出。
手持令牌之人是名水藍色紗裙女郎,中等身材鵝蛋臉,頭小臉大,五官突出。
她靈巧游走在因蘇時悅出手而東倒西歪的家具間,感知到有人在看她,仰頭,露齒一笑。
“我乃云州太安司薛聽霽,司正感知結界波動,攜我等前來調查。此地危險,還請姑娘早些下樓,免生事端。”
“還有其余人嗎?”蘇時悅對太安司有十二萬分的信任,只保持最低限度的警備。
薛聽霽笑笑:“云州近海,常受妖物騷擾,來此的只有十余人。破境入內時,司正感受到一處地點有濁氣聚集,率眾前去處理,我與同門奉命搜查幸存之人。姑娘若是不信,啟窗一觀便是。”
窗外靈力精純,昭示其大概率所言非虛。蘇時悅遲疑片刻,將李香蘭護在身后,開窗查看。
短短半刻,屋外風云突變。
百里外的村中位置房屋坍塌,身高約兩丈的猿妖揮舞雙拳,與數名修士斗法。
猿妖渾身披蓋雪白毛發,面部寬闊,眉骨高聳,雙眼如兩盞綠色的燈籠。
“災厄的,雪?”蘇時悅漂泊無定的思緒,總算落地生根。
數名修士如神兵天降,風姿颯沓。為首一人穩穩踩在木鶴之上,神色冷峻,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快速結印,指揮著戰局。內圈修士各展神通,將巨妖團團圍住。
一條條捆妖索卷地而起,帶著破風之聲纏向猿妖。猿妖數次帶著千鈞之力掙開,捆妖索像是有生命一般,一次又一次,侵襲而上。整個村莊上仿佛成了一片戰場,寂寥而平靜地廝殺著。
蘇時悅又莫名想起越州西城的模樣。
她沒惆悵多久,確認太安司的特征,撈起新奇不已,震驚到呆滯的李香蘭往外跑。
屋外,一名娃娃臉小少年從另一間屋子箭步竄出,苦著臉兩手一攤,示意沒能尋到人。瞧見女修身后的二人,嘴巴瞬間張得老大。
“薛阿姐,可以啊,真被你尋到幸存人員了。”
“別杵在那兒。”薛聽霽朝他招手,“過來守著兩位姑娘,我去除妖。”
言畢,一道寒光閃過,仗劍朝亂斗處疾飛而去。
徒留蘇時悅望著遮天蔽日、金蛇狂舞般的捆妖索,無意識蜷縮手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小少年見蘇時悅不吭聲,還當她看呆:“不用在意,薛阿姐就是這樣。”
他三步并作兩步,張手行禮:“我等皆是太安司佐修,見過道友。”
“佐修?”
“嗯,護國公有令,凡通過測試、完成足夠外院委托的修士,皆可成為佐官。就算不是,也可以通過接取懸賞賺取報酬。姑娘有沒有興趣?可以來太安司瀏覽懸賞哦。”
他興致勃勃地介紹,蘇時悅放下李香蘭,目光牢牢鎖在捆妖索上,難以移開。
“捆妖索的由靈力凝練的嗎?”
“姑娘說什么呢!當然是玄鐵鑄成,操縱的修士還得盡可能拉近距離,誰能有那能耐瞬間凝出一整根大鏈條。”
“姑娘是在山上隱居的修道士嗎?對我等云州事宜知道的也太少……”
小少年說到一半,余光忽然瞥見猿妖掙脫。
“小妹妹小心,姑娘也小心。”
猿妖表皮鮮血淋漓,大吼一聲,陷入狂暴,甩動粗壯胳膊,碩大頭顱利齒開合,險些將一名修士攔腰咬斷。
木鶴上的修士探手一揮,示意修士散開。猿妖撞開包圍,踉踉蹌蹌朝著邊界逃竄。沉重的身軀在跌跌撞撞,震得村莊地面劇烈顫抖,嗡嗡作響。
“司正,不能讓它去邊界。”薛聽霽御劍懸在高空,急切道,“此乃荒界,周遭異動頻發,禍害村莊的罪魁禍首又不曾水落石出,說不定它要去找同盟求救。”
司正點頭,掌中重新祭出陣盤,刷啦啦響動過后,沉重的鎖鏈翻身而起,打算再度出手。
忽地,一縷藍線閃電般猿妖腳踝,圈住。無聲無息,猛往后一拉。
白猿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如同一座小山般轟然傾倒。
轟隆隆的巨響中,蘇時悅掌中凝聚靈力,用力拍向地面。
她半點沒有出手偷襲的廉恥,在身旁小少年驚訝的目光中自然起身、收手,故作矜持地拍了拍手心的灰。
“好厲害,這是您的道法啊。”
“有嗎?很厲害嗎?”
“超級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過對靈力如此敏感的道派。”
蘇時悅含蓄道:“過獎過獎。”
“沒什么是絆馬索完不成的。”說不開心,不激動,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