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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悅撐起笑臉,勉強:“嗯,下次見。”
聲音消失。
玉牌從指尖滑落,被上團花慢慢拱起,她把自己裹成一團,在角落擠成只小小的鼓包。
聞歸鶴在騙她……
他做出許諾的神態是如此信誓旦旦,結果卻是信口拈來的謊言。信任的高墻地動山搖般搖晃,蘇時悅將臉埋進被褥中,心中又酸又辣一片。
她再度想到身上的惡咒,對聞歸鶴的懷疑又深重幾分,難受得直想哭,正打算爬起來出門,廂房正門被敲響。
“蘇姑娘?”白羽的聲音,“公子托我來送東西。”
蘇時悅怔了怔,慢騰騰下地,穿戴整齊開開門。
“不是說喊我名字就行了嗎?”她努力綻出笑容。
白羽嘆氣:“我原本也是這么想,但公子的意思是,蘇姑娘是客人,需得更莊重些。”
他還記得公子喊他,狀若無意地遞上乾坤囊時的模樣。
他眸色深沉,像是在深思熟慮某件不得了的大事,為此輾轉反側,休息不好。即使依然不耽擱正事,任誰都看得出,他耗費的心力正成倍增加。白羽不禁慶幸,幸好蘇時悅愿意留下,不然,公子如今的狀態恐怕要更差。
“給蘇姑娘送去。”聞歸鶴道。
白羽自入云州后,已把蘇時悅當成半個日常相處的自己人:“好咧。”
他隨手一掂,就能感知到其內肆意的靈力:“公子大氣,直接把破虛丹給她。我現在就給時悅送過去,她肯定很開心。”
話音剛落,聞歸鶴撩起眼皮掃向他,眸底似有殺氣滾滾而過。
“你喊她什么?”
“時悅啊,她讓我喊的。還讓我通知其余人,雖然我尚未來得及把消息傳下去。”
“哦,她特地不讓我與公子說,應是不希望公子改變稱呼吧。”
好容易因為蘇姑娘回來心情好點的少年,驟然像被針扎了般,眉頭擰死。冷硬的眉眼間,竟浮出幾分受傷的神情。
“喊她蘇姑娘。”
回憶結束,白羽奉上托盤中的小香囊。
“我還是喊您蘇姑娘吧。”
“這是先前陸司正給公子的酬勞,里面是三顆補氣修行的丹藥,公子用不上。本想扔掉,轉念一想,或許對姑娘有用,便又裝了些輔佐修行的小玩意兒,命我帶予姑娘。”
“還有。”他從袖口取出一封信,“這是公子給你的,他說有件事難以啟齒,又覺托人傳話不夠正式,只能派我來遞信。”
蘇時悅接過信。
白羽又道:“公子的意思,若姑娘方便,現在便可以打開一觀。”
蘇時悅被受騙的消息沖擊,短暫失去思辯能力,傻愣愣地捏著信,當真三下五除二打開。
開始一字一句讀他寫下的話語:
“自分別后,輾轉思忖,忽憶一事曾欺瞞蘇姑娘。”
“往昔渡雷劫時,我觀姑娘額間受傷,見之惻然,遂備良藥以治。又恐姑娘因我身份而推辭不受,誆稱此藥乃容枝桃所贈。既已承諾再不相欺,此事自當相告,還望莫怪。”
他承認他在說謊,還特地寫信解釋。
蘇時悅驚訝挑挑眉,不悅感卻沒有如云煙般散去。
萬一,他又在騙她呢?
戳破小謊,掩蓋大謊。以迂為直,以患為利,也不無可能。
蘇時悅驚覺,自她與容枝桃聊天后,她對聞歸鶴的信任,竟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往下跌。
蘇時悅接過乾坤囊,輕手輕腳掩上房門,仰頭,無助地望著天花房梁。而后猛甩腦袋,又把門打開,喊住白羽。
“麻煩您轉告鶴公子,要是他又記起別的,歡迎隨時與我說。”蘇時悅朝白羽柔聲笑道。
“無論是什么事,都可以。”
她做到了足夠的坦誠,問心無愧。要是聞歸鶴還撒謊,她發現之后,就有理由生氣了。
為避免在胡思亂想,翌日天剛蒙蒙亮,蘇時悅早早離開庭院,一個人出現在太安司門口。
太安司外院設有任務欄,其上是官府審閱過,確保與廟堂與江湖大門派間沒有沖突后掛出的懸賞任務。任務難度高低不一,賞金也從真金白銀
到高級修煉材料不等。
初晨時人不多,蘇時悅初來乍到,在欄板邊駐足良久,正衡量自己的實力檔次,肩膀被輕輕一拍。
回首,藍紗女郎笑吟吟看著她:“好巧,又遇上你了。”
此前在李家村遇見的小少年懷抱卷軸,也朝她露出燦爛的笑容:“真的是你啊,會凝結絲線的道友。”
“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