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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般若彎起眉眼：“他死了是好事啊。”

“對(duì)，是好事。”

“阿兄，你要是沒生病，我們就可以買點(diǎn)好吃的慶祝慶祝。”

南念一咳笑：“你啊！”

她把手中的密信放回案桌，指尖不自覺將它推遠(yuǎn)了一些。

思忖片刻，她問：“消息確切無誤？”

南念一笑道：“咳，咳咳！能往，這里送的，咳，消息，怕是攙不了假。”

南般若微微頷首：“也是。”

她的事情才是絕密中的絕密，一般的消息，怕是送不來這里。

所以藺青陽他……當(dāng)真……

其實(shí)她心中也不是完全沒有預(yù)感。雖然南念一避而不提，但她一直都知道，藺青陽的狀態(tài)很糟糕。

“阿兄。”她輕聲說道，“我死，他也死，多半不是為了殉情。”

“嗯？”

“我與他同歸于盡，再世重生……其中恐怕有些牽絆因由。”她嗓音縹緲，“他若放棄生念，大約是因?yàn)闆]了我，他就無望飛升。我是這么想的。”

南念一緩緩點(diǎn)頭。

她能這么想，那是再好不過。

“無論如何，咳，這廝死了，咳咳，都是，咳，好事一樁！”

“對(duì)！”南般若笑吟吟偏頭，“我這就去讓他們買些紅燈籠掛上，再放一放鞭炮。給你沖沖喜。”

南念一：“？”

南般若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屋子。

行至廊間，忽然脫力，扶著廊柱倚坐到廊椅上。

她微微喘-息，心尖隱隱有一點(diǎn)顫抖。

算一算時(shí)間，藺青陽死的日子，差不多便是她開始“撞鬼”。

所以他真的死啦？

他的執(zhí)念化作厲鬼，前來糾纏？

聽說人死之后，魂魄可以在人間逗留七日。

南般若靜靜在廊下坐了一會(huì)兒，起身，喚來家仆，讓他們購置燈籠、炮仗、紅綢。順便讓人把她的東西搬回原先的臥房。

*

老宅張燈結(jié)彩，鞭炮在地面蹦蹦跳跳。

南念一腦子被炸得嗡嗡響，精神倒是的確好了幾分。

望著窗戶透進(jìn)來的喜氣紅色，他咳笑道：“姓藺的泉下有知，怕是，咳咳，得氣死。”

南般若緩緩眨了下眼睛。

“他知道我還活著，想必就已經(jīng)氣死過了……咦？”她驀地望向南念一，“阿兄，你該不會(huì)是撞邪了吧？要不要喊幾個(gè)道長來給你驅(qū)一驅(qū)？”

南念一怒：“滾蛋！”

南般若笑瞇瞇滾了。

她回到自己屋中，天還沒暗，便洗漱上榻，靜悄悄躺好，雙眼望著帳頂出神。

她有很重要的正事要想。

藺青陽一死，便可以著手對(duì)付秘地里的蠹蟲了。

還有幫著那只蠹蟲控制來福這些人的蠱王，叫什么來著，對(duì)，彼岸尸香妃。

對(duì)付這兩個(gè)人，沒錯(cuò)，要對(duì)付這兩個(gè)人。

吸氣。

忘了最重要的，得有帝火天命子。

宣赫怕是生不出來，要找那個(gè)私生子。

對(duì)，私生子。

找到私生子然后……

深呼吸。

然后……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在被褥里蜷成了小小的一團(tuán)。

夜幕一寸寸降下。

南般若不知道自己什么時(shí)候睡了過去。

“啪。”

這一次，黏濕陰冷的腳步聲出現(xiàn)在距離床榻一尺之處。

南般若呼吸微顫，沒有嘗試掙扎。

她安靜聆聽，入耳更多細(xì)節(jié)——一日比一日更加逼近她的這只鬼，仿佛穿著濕漉漉的衣袍，也不知是黃泉水還是尸水，冰冷而沉重。

‘藺青陽，是你嗎？’

她在心中問道。

幽暗的沉水香味渡入口鼻，蘊(yùn)著極其濕冷陰森的水氣。

一尺距離，倏忽便至。

她清晰感覺到身旁的被褥向下陷落。

堅(jiān)硬尖利的指甲刮擦緞面，發(fā)出細(xì)微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有東西爬上了床榻。

南般若微微顫抖，心臟難以抑制地收縮。

“呵……”

一聲嘆息般的低笑在她耳畔炸響，陰森濕冷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她心尖一悸，身軀不自覺戰(zhàn)栗。

肌膚密密麻麻浮起雞皮。

她屏住呼吸，頭皮發(fā)麻地等。等待某種未知降臨。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