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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毒藥,被下了毒的甜湯,賣毒藥給阿阮的攤販及阿阮丈夫的證言。
崔令儀手中拿著毒藥在鼻端輕微地嗅了一下,問道:“做過毒理檢測了嗎,這是什么毒藥?”
“是砒霜。”謝珩答道。
“這不是砒霜。砒霜實際上是二氧化三砷,是無味的白色霜狀粉末,這個質地和味道都不對。”崔令儀立刻道。
阿阮買來的毒藥呈灰白色,質感細膩,有一股淡淡的草腥味兒。她蹙了蹙眉,又道:“大人為何不請個郎中來查驗一下,這東西肯定不是砒霜,倒更像是曼陀羅。”
謝珩問道:“曼陀羅?”
“曼陀羅內含大量的生物堿,對人體的中樞神經有興奮作用。小劑量服用會讓人產生幻覺,有頭暈、口干的癥狀,一般不致死,在目前這個時代的醫學應用中,是比較常見的麻醉劑。”
“若這并不是毒藥,那么大人,阿阮殺人未遂,便可以辯白了。”
謝珩道:“你說的稍后我會找個大夫查驗,若你所言為真,本官會重新審理。”
“但即便毒藥買錯,阿阮在主觀上意欲謀殺她的丈夫亦是事實。有動機,有人證,即便重新量刑,按照《周律》,也不能過輕。”
“我會再找新的證據。”崔令儀
道。
第3章 第3章義絕七問
阿阮現在還沒有清醒,于是崔令儀假借謝珩之名叫來了其余兩位人證。那位賣毒藥給阿阮的小販很快就招供,阿阮在購買毒藥時語焉不詳,并沒指明要買砒霜。阿阮那日鼻青臉腫,郎中給她開了傷藥卻沒有錢買,言談之間說是她的丈夫打的,想要一些能夠讓她丈夫安然入眠的藥物。
小販出于同情。就給了她曼陀羅。
曼陀羅是常用的麻醉劑,用量得當確實會讓人入睡。只是謝珩在審理案件的時候,阿阮的丈夫口口聲聲說阿阮是買的砒霜給他下毒,小販又害怕擔責又擔心是自己拿錯了,才說阿阮向他買的就是砒霜。
阿阮的丈夫是一位殺豬匠。他本人并不認識砒霜,只是喝了一口甜湯之后感到惡心、眩暈,因此推測阿阮給他投毒。他個人所知道的毒藥只有鶴頂紅和砒霜,鶴頂紅想必是紅色,而從阿阮手中搜出來的毒藥是白色的粉末,因此他認定阿阮給他下的正是砒霜。
另外根據周圍其他街坊供述,阿阮的丈夫酗酒、好賭,無論喝多了還是賭輸了,回家都會毆打阿阮。另外據調查阿阮的丈夫確實也存在失眠的病癥,這跟他長期精神保持高度興奮、工作強度較大是有一定關系的。
如此,證據已經被崔令儀一一推翻了。
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了,也就是要由阿阮本人親自推翻她的殺人動機。
只要阿阮出于她的主觀意愿想要購買毒藥殺死她的丈夫,就必定會被刑官斷為殺人未遂。阿阮本人的供詞中已經明顯出現了神情恍惚的情況,前言不搭后語,剛才還說砒霜是在前街買的,一會兒再問又說砒霜是在后街買的,這樣的精神狀態明顯是被屈打成招,不應具備法律效力。
謝珩同意了她重新審理阿阮的建議,并且將她得到的新證言一一記錄在案。阿阮也算是爭氣,在崔令儀為她忙完了這大半日以后竟然真的醒轉過來,見到崔令儀還記得是她救下了自己的性命,流著淚就要向她下跪。
崔令儀道:“不用這樣客氣。如今你的性命不在我手里,而在你自己手中。我問你幾個問題,你需得仔細思量以后,據實回答于我。這位大人乃是大理寺少卿謝珩,若你真有冤屈,他會為你申冤的。”
阿阮泣道:“賤妾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半躺在榻上的阿阮如今身形消瘦,病骨支離。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里里外外纏著四五樣不同的繃帶,即便如此,她裸露在外的眼眶、臉頰也都是紅腫的。雖然崔令儀早有心理準備,但真的這樣直觀地看到現實里的她,只覺得下藥毒死他都是輕的。
“阿阮,第一問,你身上的傷都是怎么來的,你的丈夫曾經家暴你嗎?”
“是,相公有毆打賤妾的習慣,目前賤妾身上的傷病有八成是由他毆打所致。”
阿阮便逐一跟她說了身上的傷痕,許多傷害甚至是永久性的、終生難以愈合的,圍觀者聽得都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