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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回憶一下,以往有沒有在喝茶之后遇到過相似的情況,而如果這是第一次下毒,必然是有其特殊的目的。”
“求崔小姐救我!”
沈玉棠立即跪在她身側,手指緊緊攥住崔令儀的衣袖,骨節發白。
“你先起來。”崔令儀伸手虛扶她了一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沈玉棠思量許久,道:“應該是第一次下毒,我似乎從沒在飲茶之后感受到類似的不適感。”
崔令儀挑眉。
如果說蘇嬤嬤下毒暗殺主母,怎么會選在主母接待外客的時候下毒,除非,這毒是下給她的。
可是沈玉棠費勁把力地將她請來了,又為什么要殺她?
思至此處,她看向沈玉棠,只見對方面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恐無助,全然不似作偽。
“沈小姐,你先別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崔令儀穩住心神,先安撫沈玉棠道,“你且想想,最近府上可有什么異樣?”
沈玉棠聞言,立即細細思索起來。片刻后,她仰頭看向崔令儀,雙唇微微顫抖,道:“有!最近夫君對我管束極嚴,不許我出門,也不許我與外人通信。我本以為他是怕我與娘家聯系,想要侵吞我的嫁妝,現在看來,只怕是另有圖謀。”
沈玉棠一口咬定她的夫君周明遠是個壞人,周明遠對她心懷不軌,竟還公然讓自己母親身邊的嬤嬤對自己的發妻下毒,可以想見是想要沈玉棠的遺產,邏輯非常通順。
可是太巧了。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崔令儀在這里的時候下毒。倘若崔另儀沒有察覺不妥之處,喝了,她被毒死,這個鍋仍然要扣在周明遠身上,而且會因為她的崔尚書家的千金而進行更嚴苛的追責。
崔令儀坐上馬車,阿阮正在一側等她。
崔令儀問:
“今日女德班怎么樣?”
阿阮答道:“請大小姐放心,沒有什么異常。”
崔令儀輕輕放松了身子,今天一整日的細節都在她眼前回想,讓她覺得不安。系統為什么沒有出現金色的指引箭頭?為什么沈玉棠回娘家要帶周老夫人的嬤嬤?究竟是誰要給她下毒?
沈府是出了名的江南富商,兩年前才搬到京城來,究竟為什么這樣破敗?
阿阮問:“大小姐,回家么?”
“阿阮,去大理寺。”
大理寺的衙役已經都跟崔令儀很熟悉了。她這兩次大出風頭,人人都對她刮目相看,聽聞她要見謝珩,不敢拖延,迅速前去回稟。謝珩已經在廡房中休息,見她來,只披了一件單薄的外衫。
崔令儀第一次見到這樣柔軟的謝珩。
他適才沐浴過,頭發只松松挽起,身上是青色的布衫,連眉目都是濕漉漉的,仿佛是浸潤了雨水的松柏。他手持案卷正挑燈夜讀,見了她,挑起眉尖,眉頭底下雙目如深潭,暈開了一片火燭。
崔令儀措手不及地看見他這樣,竟還認不出,許久才試探地問:“謝大人?”
謝珩展顏:“虧本官還以為你和本官已經有深厚的交情,可不想本官換了身衣服,你竟就認不出來了。”
崔令儀道:“我是有正事要求見大人。大人與新科進士周明遠同朝為官,不知對他為人可熟悉?”
“我與周明遠無甚私交,只知道他好像在翰林院任職。”謝珩道,“其人直言敢諫,文采斐然。此前高丞相在朝中實行變法,其中的青苗法有不合理之處,有可能給百姓增加負擔,他多次上書針砭時弊,即便眼下被高丞相一伙打壓,貶去修書,但我想有朝一日,史書也會為他正名。”
“我要問的不是這個。”崔令儀道,“你知道嗎,他妻子要跟他和離。”
“他妻子說他侵吞嫁妝、家庭暴力,經常毆打她,今日我在她府上,更是有人給我呈上有毒的茶水,我想了解他的情況。”
謝珩卻道:“怎么又是這種案子。”
“崔令儀,你有才華,有能力,觀察入微,見微知著。”謝珩道,“你說你要做訟師,我不攔你,但你整日卻圍著這些深閨婦人打轉,殊不知天下有更多人更加需要你的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