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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為什么會穿著這身衣服?這身衣服跟今日行刺我的那幾個少年一模一樣,我知道其中有一個是你國子監的同窗。”
“怎么,兒子,你是要殺我么?你自己穿成這副樣子,又是要殺誰?”
盧望秋扭過臉去不肯看她。
她一巴掌扇在盧望秋的臉頰上。盧望秋陡然遭受重擊,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她。
她卻道:“兒子,我從沒有對不起過你,也沒有對不起你父親。”
“你卻始終待我,先入為主,出言狂悖!如今甚至派人刺殺于我,我念與你母子一場,本不想追究,可你竟然又如此誣賴于我。我剛剛遭遇刺殺,連你派去的刺客都可以證明我與此事無關。你們從不讓我發聲,遇到問題問都不問,從來都是直接推給我,這種日子,我真是過厭了。”
她仰頭看見崔令儀,崔令儀向她點了點頭。
方夢琪轉身朝京兆府尹跪下,正色道:“民婦方夢琪,今日在此狀告親子盧望秋,忤逆不孝,剛愎自用!他因記恨我與他的父親和離,竟然派人刺殺于我,更是刺殺曾經襄助過我的崔小姐!如此忤逆之子,簡直令人發指,其罪孽更是罄竹難書,還請大人明察!”
盧望秋更是不可置信地望著她:“母親,你怎能這樣對我?”
方夢琪道:“現在我是你母親了?剛才我不還是‘毒婦’嗎?”
盧望秋解釋道:“剛才兒子只是一時急切,口不擇言,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只是想跟母親開個玩笑,并沒有想要傷害母親的意思。”
他又看向京兆府尹,道:“大人,家母只是因為父親去世太過傷心,失心瘋了,剛才她所說的話,都是胡亂說的,請大人切莫相信賈母所言啊。”
京兆府尹睨著他,半晌冷冷笑了:“誰說你父親死了?”
盧望秋一怔:“啊?”
“你父親并沒有死,他早就被我派人救下來了。”京兆府尹道,“只因暫且不能找到放火的真兇,我才授意在場之人隱瞞情況,推說沒有找到你父親,想要觀察來人的反應。”
“你母親確實哀慟不已,但仍矢口否認你父親已死。而你在此張口便說你父親死了。且盧府起火,你卻恰恰不在府中,此舉十分可疑,你要出門早不出晚不出,偏偏選在你家里著火的時候出門,還約定了好幾位少年證明你曾去行刺大理寺少卿謝大人和崔小姐,此舉可疑之極。”
“即便沒有你母親檢舉,本官原本也打算帶你到京兆府中走上一走。”
他目光冷淡,瞥過呆立在身前的盧望秋:“走吧,盧小公子。”
一行人推搡著盧望秋離去。
方夢琪連忙詢問京兆府尹:“敢問府尹大人,盧……盧天流現在何處?”
京兆府尹道:“本官已經派人送他去醫館診治了。只是……只是他燒傷頗重,你要有些心理準備才是。”
崔令儀跟著方夢琪一起來到盧天流現下所在的醫館。畫屏正在堂內呆呆地坐著。她滿頭秀麗的青絲盡數被大火燒毀,渾身落下不少燒傷,連昔日美艷絕倫的面目都被燒毀,她呆立在那里,誰也認不出她竟然是畫屏。
“郎君還沒醒。”她的嗓子被煙熏了,變得聲音沙啞干澀,仿佛是聲帶擦過砂紙才發出的響聲,“你還來見他做什么,你不是已經走了么?”
方夢琪不可置信地看她,而后如夢初醒般沖進房中去看盧天流。崔令儀緩步走到畫屏身前,輕輕地笑了一下。
“這樣美的臉,你倒是忍心。”
畫屏道:“你也覺得我美?”
“是啊。”崔令儀道。
“美,或許對你們這樣的大家小姐來說是好事,對我來說,災厄罷了。”她笑一聲。
崔令儀拿錦帕輕輕為她擦拭臉面上的傷口,半晌道:“我家里有玉露膏,聽說在祛疤一道十分有效,回頭我拿來給你。”
“你明知道……”畫屏不耐地揚起來看向她,卻見她指尖十分愛憐地擦過她傷口。
崔令儀輕聲道:“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沒什么意思。”
畫屏從未想到會聽見有人這樣跟她講話,一時也反應不過來,只能怔怔地望著她。
“美麗是詛咒,也是武器。你正是拿著這樣武器,一步一步把盧天流逼到今天的慘狀。”崔令儀道,“或許你也曾想要他死?但是既然他沒死,你也不能死,你也不能由此失去你的武器。”
崔令儀笑問:“如此你就甘心了?”
“可我還能做什么?”她問。
崔令儀道:“把你何家四十
三口的性命,一一從他手上討回來。”
“本來我也覺得,就這樣教他死,實在太便宜他了。”
畫屏問:“你什么都知道嗎?”
“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