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星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慕蕭蹙了蹙眉,心想著皇上不就是爹的爹,為何這般冷酷?不過轉念一想,他在各地流浪時,見慣了賣兒賣女的爹娘。鐵石心腸、唯利是圖的,比比皆是,更何況說書人口中那個“骨肉相殘”“最是無情”的帝王家?
倒也沒什么稀奇的。
他笨拙地抬手,學著娘拍拍父親的手背,小聲道:“如果皇上怪罪,我就擋在爹面前,讓皇上罵我,總歸我眼神不好,看不到他的樣子便不會多害怕。再說了,他氣歸氣,我和楚家公子都是男子,總不能非要完成這賜婚吧?”
說著說著,他忽然覺得這位皇上未必就做不出這事。他一傻眼,訥訥道:“若真如此,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就和楚家公子成婚罷……”
反正他在民間的時候,又不是沒見過。男子與男子,只要喜歡,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景王妃破涕而笑,“傻孩子,男子與男子之間如何成婚?”
景王聽他一番話,心中甚感寬慰,憂慮散去了一半,道:“放心吧蕭蕭,且不說咱們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了京城,父皇早已忘了我這個人,即便真有回去的那日,挨罵也是罵的爹。”
說開了這事后,便待未婚夫楚隨抵達靈州,交還信物。誰知一連等了十幾日,都沒等到消息。景王派人一探查,得知此人其實早已到了靈州,景王幾次派人邀宴,他的隨行書僮說一直忙于祖宅之事,不便走開。
景王對孫伯道:“既然如此,就再等等吧。過幾日再去請他來府上吃飯,轉告他不會耽擱太長時間的。”
孫伯道:“是。”
景王妃和景王沒說什么,教趙慕蕭繼續揉搓綠豆泥團子。趙慕蕭心下訝異,暗暗猜想著這位未婚夫或許并非走不開。聽說他頗有志向,推而不見,可能也是為了避嫌?畢竟兩家都是因為簡王謀反一事被牽連的。
爹娘沒談,趙慕蕭便也不問,小心翼翼地將揉好的團子放入新制的模子中,再出來時,便是方方正正的綠豆糕了。
趙慕蕭嘗了一塊,清香入喉。他開心地遞了爹娘兩塊,這可是他親手做的呢!趙慕蕭笑意漸收,只是師傅吃不到了。
景王妃好一頓夸贊,幫他將新出爐的綠豆糕裝進木質食盒中。
一陣風卷過,搖晃的紫薇花樹下,趙慕蕭抱著沉甸甸的食盒,有些緊張地握拳,將食盒鄭重地交給小廝安童,想著:“不知道阿閑喜不喜歡這個口味?希望他早早消氣,快些回家。”
靈州長寧街,馮府后院。
趙閑揭開食盒,將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只見瑩綠的糕點上印著歪歪扭扭的“閑”字,他翻了翻,又見有些印了歪歪扭扭的“蕭”字。
這么丑的字!居然還做成模子了!趙閑越看越來火,惡從膽邊生,捏起拳頭就捶印有“蕭”字的糕點。討厭的趙慕蕭!
剛做的糕點命真不好,慘不忍睹,在趙閑的鐵拳之下,方的變成扁的,綠豆糕變成了碎屑糕。
原本幾天前,爹娘派人叫他回去。他回去了,結果爹娘非要他跟趙慕蕭道歉,他偏不,于是又吵起來,當晚氣得又離家出走。在這個時候送這些東西來,趙慕蕭一定是故意顯擺!
趙閑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完好的綠豆糕,將其他的分與伴讀馮云瑞,氣鼓鼓道:“爹娘都沒陪我做過綠豆糕!”
馮云瑞摸過糕點上的字跡,果真是丑得出奇,不禁嗤笑,“他這是激怒你,你要是生氣,就上了他的當。我爺爺常說,人不可動氣,動則亂神,亂則生變。”
趙閑想了想,好像是有幾分道理。他就是沒沉住氣,才跟爹娘吵架,才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簡直是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趙閑再撿一個糕點吃,連連點頭:“沒錯沒錯,真是氣死我了,偏他會裝可憐!”
“此人多年混跡市井,心機深沉,精于算計,自然會偽裝。”馮云瑞若有所思,“而且你更該擔心的是,他雖瞎,但到底是長子,如今拼命討王爺歡心,恐怕目的在于搶你的襲爵。”
趙閑一愣,后知后覺,猛地一拍桌子道:“是哦,對哦!那……我該怎么辦?”
馮云瑞見他終于開竅,再進一步,“這事關鍵也在于他視力有疾,生活都不便,如何襲爵。只要你穩住王爺王妃,讓他們偏向你,就好辦了。但你總躲在外面,豈不是讓那瞎子有了可乘之機,占盡便宜。萬一他在王爺王妃面前說你什么,可就麻煩了。”
“對對對,你說得有道理。”趙閑一想到趙慕蕭居然敢在爹娘面前說自己壞話,便坐立難安,急得又塞了兩塊糕點,“那我得趕緊回府啊!多謝云瑞兄指點!”
他一溜煙跑出去,馮云瑞還沒起身,他一溜煙又回來了,“云瑞兄,剩下的糕點就送你了。”
他則把被自己捶成粉末的綠豆糕拾掇進小布口袋中,嘴里碎碎念著:“雖說很難吃,但娘親教過不可浪費。”
收完了之后,他告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