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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閑一開始是住在馮家的,后來二度離家出走,不好意思再打擾,便住了客棧。他去客棧將包袱什么的都收拾了帶走,小廝吉童和隨行護衛大喜,小少爺總算想開了。
趙閑一路走,一路勾著布袋中的綠豆糕吃,吃完也到了景王府了,將袋子一扔,他打了個嗝,“難吃。”
吉童訕笑,吃一路了,難吃。
主仆正要進府時,對面走來一個書童打扮的男子,遞給門房一封書信,道:“這是我們楚公子遣我送來的,勞煩交給王爺。”
趙閑上前拿過,“姓楚的?趙慕蕭的未婚夫?”
書童道:“是。”
趙閑雖在外,但府上的事,有小廝給他當耳朵,幫他監視趙慕蕭,所以清清楚楚的。
“你們公子好大的架子。”趙閑陰陽怪氣,張嘴便是一頓噼里啪啦:“從余州到靈州最多也就四五日,他忙個什么事忙了這么久,我父王多次邀約,推三阻四,我看啊八成就是不想見我們。不想見就不見吧,把信物還回來不就行了,拖拖拉拉的,傲慢無禮,最討厭這種人!”
書童臉上過不去,拱手行了個禮就匆忙走了。
趙閑出了口氣,頓覺神清氣爽,看著手里的信,眼珠一轉,沒知會爹娘,走小路回了寢屋,拆開信封直接看了起來。
本以為姓楚的送信來,又是一堆拒絕見面的虛偽說辭,沒想到竟然是約趙慕蕭見面。趙閑突然靈機一動,他露出狡猾的笑容,取筆蘸墨,在信上動了幾筆。改完后,他吹了吹信紙。
“明日辰時三刻,晴嵐亭?”
前廳房中,景王妃詫異道:“晴嵐亭可在西郊竹枝山道呢,離這里足有半個時辰的路程。怎么會選在這個地方?”
趙慕蕭捏著信紙,紙上墨點,看得他暈乎乎的。
趙閑咳了咳,“他不是自詡清高嗎,所選的地方也自然與眾不同啰。晴嵐亭風光好,說不定就契合了那姓楚的呢。再說了,父親多次邀請那姓楚的他都不來,可知就是個無理的人,選晴嵐亭也沒什么奇怪的。”
趙慕蕭眨著眼睛,看了看雖然模糊但白白胖胖的趙閑,有些意外。
趙閑瞪他:“看什么看!你該不會不想去吧?”
趙慕蕭見他跟自己說話了,歡喜著搖搖頭,一字一句道:“要去的,楚公子都寄信了,自然要去。”
景王狐疑地將信看了幾遍,只好道:“既然舊友之子邀約,便無不赴約之理。蕭蕭,爹娘不能陪你去,你放心,爹會派人保護好你的。”
他數次邀宴,楚隨不應。這次寄書信來,也只邀了趙慕蕭一人,而且又是在外面相見。其心思,景王不明白也明白了。罷了,將信物拿回來,了了這樁婚約便是。
趙慕蕭在景王與景王妃的叮囑下,服了安神明目的湯藥后,想著明日的見面和他傳聞中的未婚夫,漸漸睡去。
次日清晨,他梳洗一番,穿了景王妃剛做的新衣服,坐馬車去西郊的晴嵐亭。趙閑也非要跟著,自己單獨一輛馬車。
半個時辰后,到了晴嵐亭,約莫辰時二刻。
晴嵐亭坐落于山腳下,三面茂林,竹影婆娑,影隨風動。亭后有江,水面淡起波瀾,映照江上青山。
趙慕蕭與趙閑搭話,問他綠豆糕好不好吃。
這幾日先生放假,趙閑一向睡到日上三竿,從未起這么早過,打著哈欠,“難吃,你的字也難看!”
“那阿閑便是吃了我做的糕點。”趙慕蕭傻乎乎笑了笑,“我本也不識字,更不會寫字,那兩個字還是我練了好久的。”
趙閑困得不行,也沒聽清趙慕蕭說什么,但不忘丟下一句“來了叫他”,回馬車里倒頭繼續睡。
趙慕蕭便和小廝安童在亭中等候。
夏日本燥熱,在這尚有霧靄浮走的林間山下,卻別有清幽靜涼。趙慕蕭端莊地坐在石凳上,聽著林間鳥啼聲,仰頭看搖搖晃晃動著的樹葉,與晨曦破開山林,光影疏落的景象。他眼中所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朦朧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