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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松回微微一笑,將趙慕蕭寫滿“楚”字的這張紙對折再對折,最后撕掉扔進廢紙簍中。云淡風輕,慢悠悠且目不斜視地牽著趙慕蕭的手出去,動作姿態格外親昵自然,習以為常。
趙閑氣到嘴歪:“你!姓楚的!”
許子夢嗤笑:“別管他,有他好受的。”
師生二人前去知文堂。許子夢有意往環繞繁茂竹叢的小亭子邊轉了一圈,笑瞇瞇有的沒的扒拉一下竹子,擺出幾粒雨點。
好巧不巧地就甩在了褚松回的臉上。
褚松回:“……”
褚松回擦掉雨點。
趙慕蕭不明所以,只覺得氣氛變怪。尤其是楚郎,都變得沉默了些。
講完《開蒙書》的八句典故,又手把手教他寫這些字。
趙慕蕭忽而嗅到一縷氣味,似香非香,尤為清冽,沾著翠竹松林的潤澤,又泛著些荷花清新。他扭頭吸了吸鼻子,道:“你身上真好聞……誒……”
趙慕蕭剛說完,便覺手背一緊。
褚松回握著他的手帶他寫字,聽他那話,手下動作下意識用力了些。
昨夜下了大雨,水霧重,今晨雨霽天晴,褚松回本就是順便沐浴更衣,順便束發佩玉,順便再熏下衣裳,一切都是那么地水到渠成。
再有,這一連幾日都在景王府蹭飯,饒是玄衣侯臉皮再厚也過意不去,便趁清晨去湖里摘了些蓮蓬與菱角送與景王府,送給這小瞎子。
衣角一路沾染松竹與荷花香,本是無心。
褚松回心想不過湊巧罷了,倒也不躲不避,只低聲繼續道:“練字不專心。”
偏偏這小瞎子,還一個勁地往跟前湊,看樣子喜歡得不得了,小狗一樣地嗅聞著,又撒嬌偷懶又沉迷道:“可是真的好好聞啊楚郎!”
“……”
又是楚郎!
覆著趙慕蕭手背的那只手頓住了,隨后一松。
字尚未寫完,褚松回取來一張新紙,推硯壓眉,語聲溫和道:“好,我們現在換種教法,有利于你發散思緒。”
“好呀好呀。”
趙慕蕭覺得,楚郎說什么就是什么!
褚松回道:“我讀,你寫下對應的字。”
趙慕蕭再點頭,乖巧地偷偷又聞了一下飄散的氣息。
褚松回第一個說的是同“蕭”音。
趙慕蕭立馬在紙上寫了“蕭”字,這是他的名字,寫得也最為熟練工整。寫完這個字,磕磕絆絆地又寫下“簫”、“瀟”、“消”等字。
“好。”
褚松回下一個說的是同“楚”音。
趙慕蕭聞言,毫不猶豫地寫下了“楚”字。
褚松回越瞧這字越是不快,問:“其他呢?”
“其他的……有了!”
趙慕蕭寫下設身處地的“處”。
褚松回又問:“還有呢?”
“我想起一個,但字不會寫,便是‘王儲’的儲。”
“還有呢?”
趙慕蕭咬著筆頭想了又想,絞盡腦汁,最終投降認輸,搖了搖頭,“我想不起來啦,楚郎,你告訴我吧,還有什么呀?”
“還有一個,記好了。”
褚松回重新握住趙慕蕭的手與毛筆,凝神不語,一筆一劃極為細致平緩,豎鉤橫回,落筆順然如行云流水,灑脫收筆。
“褚,中原裕州褚氏的褚。”
也是褚松回的褚。
第21章
竹亭中,趙慕蕭將“褚”字翻來覆去地寫了一遍又一遍,總算讓楚郎滿意了。
只是他不明白,這個褚字不在《開蒙書》之內,他又與這個姓氏毫無干系,怎就惹得楚郎這般上心?非要他先學會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