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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熟悉的身形與聲音,趙慕蕭辨認出吉祥雜耍班子的老班主,也歡喜道:“班主!”
一群弟子也都過來,圍著趙慕蕭。
“哎呀哎呀!”老班主拍著趙慕蕭的肩膀,將他左看看右看看,“我第一次見你,那么瘦,如今到了王府,給養得白白胖胖的,越來越可愛了。”
趙慕蕭開心道:“班主,這是我未婚夫,楚隨楚公子。”
趙慕蕭有些害羞,但大大方方地介紹。
“噢!”
老班主雖不知為何兩個男子之間有婚約,畢竟他人私事,不便過問。他將褚松回夸了一番:“這位楚公子玉樹臨風,俊朗風流!與咱們蕭蕭站在一起,當真是十分相配!”
夸了楚郎,趙慕蕭比夸了自己還高興。
褚松回保持微笑,面上云淡風輕,心道這老班主是個有眼光的。
此時正是賣藝的關頭,看官也都在等著。趙慕蕭不好意思耽誤,想著等結束后再與班主師兄們敘舊,正要開口,忽見鑼鼓旁那熟悉的箱子形狀以及堆在一旁的碗,不由地手癢。
趙慕蕭道:“楚郎,我與你講,我雜耍功夫可厲害了,你待我又很好,不如我請你看一出雜技吧?”
褚松回原先見那一群所謂的師兄圍著趙慕蕭,他這個未婚夫還在呢,這些人還時不時摸摸他的腦袋,時不時調侃逗趣,毫無分寸感,便心生不快,想直接將趙慕蕭拽走,這會聽了他這些話,不由思索,來了些興致。
褚松回道:“好。”
賣藝的場地靠近一家茶館,附近栽種柳樹,擺著兩口水缸。綠柳如煙,枝條隨風點過水缸里養著的荷花。
趙慕蕭踮著腳站在凳子上頂碗,身姿輕盈靈巧,躍上躍下,而頂上的碗始終不掉。他還取了綢帶,融合了武術的招式,將碗飛出,同時扔出綢帶卷住飛碗,收腕拽回綢帶,一連多次以后,這些碗安然地漂浮在左右兩只水缸上,旋轉著,同荷花一起綻放。
他耍得認真,褚松回看得也認真,合扇拍掌,含笑高聲叫好。
這個小瞎子,趙慕蕭,與他平生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很不一樣。無論是經歷,性格,還是他本身這個人。若說哪里不一樣,一件一件的說,褚松回卻又說不出來,只知道趙慕蕭慢吞吞的一舉一動,甚至低眉彎眼,都尤其招他。
褚松回覺得,不僅僅是好玩。
可那“好玩”以外的心思,具體是什么,玄衣侯絞盡腦汁,百般苦想,卻怎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何時,人群攘攘。
吉祥雜耍的小瞎子,在這一帶本就有點名聲。成了王府小王爺后重出江湖,自然吸引看客眾多。老班主捧著托盤,只見一塊又一塊的銅錢,滿臉喜色。
冷不丁間,瞥見一抹藍色東西,聽得“哐啷”幾聲,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突然覺臉頰一痛,他捂著臉,摸到一塊銅錢,再定睛且看,竟是不知何處而來的一顆藍色圓珠飛入托盤,撞開了底下堆積的銅錢,這才使得銅錢砸到自己臉上。
老班主忍住怒意,熱情著笑問四周,“敢問這顆珠子是何人所贈?小老兒不識貨,卻也看得出貴重無比,萬不敢收。”
“老東西,本也不是給你的!”
“這是賈公子給小王爺的賞賜。上次請小王爺展示,小王爺偏不愿意,此番才得見如此精彩的雜耍功夫,自當厚賞。”
譏諷從上方傳來。
眾人看過去,只見茶館二樓處開了窗子,有兩人居高臨下地俯視,作錦衣富貴公子哥的打扮。
趙慕蕭瞧不出模樣,但聽出來了,是靈州刺史之子賈文羽,以及他的表兄弟鄧衡,又聽他們出言不遜,頓時覺得討厭,只道上次應該再拆一塊釘子與木板,讓這二人摔得再重一些。
褚松回遞給趙慕蕭手帕,順勢撿出承盤中的寶珠,拈在雙指間,于光下細細打量。
褚松回是在金銀玉石、寶馬香車與刀槍劍戟中長大的,自小耳濡目染,練就一雙毒眼。只看這珠子一眼,便知不是尋常物。
色澤藍至濃艷,觸之細膩溫潤,如瓷如玉。
這等品質的青金石珠,價值連城,便是平都京城也少見。只是這珠子上似有刻痕和磨痕,實屬可惜。
褚松回眼眸微斂,凝神瞧著那青金石上的刻痕,似是筆畫,卻不成字,倒像是未刻完的一個字。
趙慕蕭擦去額頭的汗,面色平靜地仰頭說道:“這顆珠子太貴重了,還請二位公子收回。”
賈文羽和鄧衡倒也不下來,只在茶館窗邊說話,受眾人仰視。
賈文羽道:“區區一個珠子罷了,不足為奇。小王爺,你好歹也是皇子皇孫,怎么這般寒酸,小家子氣的。而且這時候怎么也不顧著自己皇家的尊嚴了?長街上賣藝,豈不失了你正統皇孫的體面?”
鄧衡也道:“小王爺就收著吧,我們賈公子向來出手大方。縱是路邊有乞丐乞討,公子也要施舍的,更何況小王爺?”
一眾班子弟子面有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