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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

褚松回被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見趙慕蕭異樣，忙反過來握緊他的?手，觸到一片冰涼的?柔軟，褚松回見他蜷縮著，似是十?分難受，想也不想，將人抱入懷中?，伸手按著他的?小腿，一邊握住他的?腳掌，緩慢揉按著。

趙慕蕭咬著下唇，眉頭緊蹙，又?覺得冷，便這樣蜷縮在溫?zé)岬?懷中?，直至片刻后，腿上?的?痙攣慢慢消失，他微微顫抖著，松直了?緊繃的?腿，睜了?睜眼睛，周遭毫無光亮，什么也看不清。依稀能辨認(rèn)出床邊坐著一個(gè)人，還在抱他，握他的?手。

他神?思尚不清晰，又?方才的?夢中?抽離出來，心下沒由來地些許惶恐。

“蕭蕭？沒事吧？”

趙慕蕭聽出是褚松回的?聲?音，下意識松了?口氣，“是你。”

褚松回察覺到趙慕蕭不僅沒有推開他，似乎還依賴性地靠在自己懷中?，不由唇角上?揚(yáng)，語氣愈發(fā)輕柔，摸了?摸他的?額頭，“做噩夢了?嗎？還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嗎？”

“……沒有，不要?！壁w慕蕭這才回過神?來，身子?一僵，從他的?懷中?挪出來，很?冷淡道：“你怎么在我這兒？你有什么陰謀？”

“陰謀？蒼天見證，我對你可都是明目張膽的?。”褚松回笑?了?一聲?，點(diǎn)了?一根蠟燭，借著微弱的?燈火，倒了?一杯茶，送到趙慕蕭唇邊，“半個(gè)時(shí)辰前才燒好的?，現(xiàn)在也正好不冷不熱，喝著潤潤嗓子??！?

屋子?里亮起的?光，還不如不亮。趙慕蕭只覺眼前像黑暗里流淌著昏黃，更加模糊晦暗了?。他想要自己端著杯子?，卻連杯子?在哪都看不出，屋子?里又?靜悄悄的?，他繃著臉，只好垂下腦袋，借著褚松回的?手，不甚自在地喝水。

褚松回見他這般乖順的?模樣，心下一軟，微微湊近。

趙慕蕭喝完，喉間舒適許多，更不自在了?，他往后靠去，故意不理會他，也不說謝謝。

“這么無情??？”褚松回偏忍不住想逗他，“我可在這照顧了?你一晚上?呢，現(xiàn)在都寅時(shí)了?，我睡得斷斷續(xù)續(xù)的?，每隔半個(gè)時(shí)辰就醒來看看你，確認(rèn)你沒事了?才敢繼續(xù)睡。”

平都轉(zhuǎn)涼，秋風(fēng)尤其蕭瑟。在這天氣變幻之間，本就容易生病。昨夜趙慕蕭還提刀打架了?，來回上?百個(gè)招式，約莫就是那陣子?受寒受刺激了?，次日便有些不舒服。好在爹娘發(fā)現(xiàn)得及時(shí)，吃藥療治，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覺得好多了?，除了?眼睛，并沒什么不適。

他好這么快，可能也有褚松回的?功勞。

“你……你一直在這嗎？”

坐在榻旁，能睡得安穩(wěn)嗎？而且不冷嗎？

褚松回立馬點(diǎn)頭：“對啊，蕭蕭，你看，我擔(dān)心你夜里不適，別人又?照顧得不周到?！?

聽他這邀功似的?語氣，趙慕蕭別扭，不講理：“那……也不是我讓你待在這兒的?，你可以回你的?侯府?！?

褚松回耐心道：“現(xiàn)在是宵禁期間啊，犯宵禁者受罰?！?

“你糊弄我不知道？”趙慕蕭捏著自己的?手指，“陛下給你開例外，宵禁對你來說，不是什么問題。”

褚松回抬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輕聲?道：“沒良心，偏要趕我走。我承認(rèn)好了?，我就是不想走，蕭蕭，但現(xiàn)在真的?太晚了?，再過一個(gè)時(shí)辰就天亮了?，我到時(shí)候再走好不好？”

趙慕蕭不設(shè)防，腦門像只是被碰了碰，不痛不癢，帶著指甲的?微涼。

“……隨便你?！壁w慕蕭又覺得會生誤會，補(bǔ)充道：“反正你是侯爺又?是將軍，一意孤行，橫行霸道慣了??！?

褚松回得意，替他攏好被子?，笑?道：“蕭蕭，你如今可是金尊玉貴的皇孫殿下，我在你面前可不敢再橫行霸道了?，你可以治我?；蛘?，我伺候你，臣下伺候主子?，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

他還越說越來勁了?，“蕭蕭，你冷不冷？要不我給你暖床？”

“你敢……”趙慕蕭蹙眉，褚松回本來就纏著他，自從昨夜在醉月樓偷聽到他與楚隨解除了?婚約后，便變本加厲了?，都說些……說些什么話！

褚松回于是收斂道：“好啦，我錯(cuò)了?，我不該輕浮的??！?

雖說他能察覺到蕭蕭對他已經(jīng)不像以前那樣排斥了?，但還是得隱忍一些，循序漸進(jìn)，慢慢地找到他們以前在靈州的?親密。

趙慕蕭淡淡地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我要繼續(xù)睡覺了?，你不許……”

瞥到搖曳的?燭火，趙慕蕭的?眼睛忽然?一刺，話也止住了?，下意識抬手捂著眼睛。

褚松回收了?笑?，忙問：“蕭蕭，怎么了?？”

“眼睛……疼。把……把燈滅了??！?

一刺一刺的?，仿如細(xì)針挑過。

褚松回屈指略一揮手，力道破空，昏黃的?燭暈忽而一蕩，瞬間熄滅，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扶著趙慕蕭，“怎么會眼睛疼？好點(diǎn)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