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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松回掀開簾子，擰眉道：“什么人？這里是太?平坊，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

“侯爺請我去曲州，可?不是這個(gè)態(tài)度。”

言語間，小仆撐傘，攙扶著一人下了?馬車。那人白須濃發(fā)，青布麻衣，拱手作揖，“見過侯爺。”

褚松回看清來人，一陣欣喜，“原來是神醫(yī)到了?，在下情急，多?有得罪。神醫(yī)快請。”

沈冀道：“能讓你?玄衣侯一而?再地情急，小王爺還真是不簡單。”

褚松回將前些日子的畏光一事，簡單說與沈冀。

沈冀面色不改，徑直入屋，先給趙慕蕭診脈，又凝神看眼，重新寫了?張方子。

趙慕蕭心下甚是感激，道：“多?謝神醫(yī)。”

景王與景王妃忙送上金銀等物，以表感謝。

沈冀目不斜視，“王爺王妃客氣了?，酬金，褚侯爺早已付過。”

“什么？”

沈冀見他們面帶詫異，若有所思，愧疚道：“抱歉，我以為褚侯爺已將此事告知與你?們。”

景王困惑不解，忙追問。

沈冀道：“一年前，我本在塞北游歷，是玄衣侯找到了?我，讓我轉(zhuǎn)道曲州，給小王爺治眼睛。”

也難怪在曲州時(shí)?，沈冀行醫(yī)，卻不怎么收他們銀兩，只是略微收些，意思一下。

趙慕蕭怔住，意外，卻又不太?意外。

恰在此時(shí)?，褚松回端來新燒好的茶，倒了?一盞，小心翼翼地吹涼，遞到趙慕蕭唇邊。

趙慕蕭眨了?眨眼，眉心輕淺一蹙，卻沒有如往常般拒絕，而?是順著喝了?。

“嗯？你?們?yōu)楹稳绱税察o？”喂了?趙慕蕭喝完水，褚松回才察覺周遭氣氛，“神醫(yī)，蕭蕭的眼睛怎么樣?了?？能好嗎？”

“我已經(jīng)找打了?草藥，按照我的方子，且外界無干擾，三個(gè)月內(nèi)必好。”

褚松回皺眉道：“三個(gè)月？這么久？不是已經(jīng)治了?一年了?嗎？”

沈冀寫完一列藥材，另起開頭，輕描淡寫道：“快不了?，小王爺這是慢性中毒。”

眾人大驚。

中毒？！

“我沒有說，是因?yàn)槠鸪跷乙膊淮_定，后?來遍查古籍，才能將此癥狀、脈象對應(yīng)。這應(yīng)是一種罕見的毒，名?喚‘霧里花’，經(jīng)我研究多?時(shí)?，這毒是自西域流入，醫(yī)書上有過一則軼事記載……”

說著，沈冀放下毛筆，從懷中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書，翻到被折疊的一頁，“你?們自己看吧。”

褚松回接過，景王、景王妃與趙閑紛紛圍觀，他清了?清嗓子，讀給看不見的趙慕蕭聽。

文言晦澀，褚松回又給翻譯了?一遍，“大致是發(fā)生在百年前的溫國，宮廷里有嬪妃為了?爭寵，利用此毒暗害旁人，因其隱秘，毒性不顯，只發(fā)作于眼睛，中毒者半瞎不瞎，看得見，卻看不清，所以有‘霧里花’之名?，后?來事情暴露，此毒被禁。”

趙慕蕭似懂非懂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茫然?道：“所以……我是中毒了?？”

趙閑不可?思議道：“還是溫國的毒。這溫國，不是早就被滅了?嗎？奇怪了?，那誰給哥哥下的毒啊？”

褚松回眉頭緊鎖。

趙慕蕭神色空白。

十五歲他燒壞了?眼睛，誰曾想?yún)s是中了?毒。

誰下的毒呢？

趙慕蕭一瞬又想起了?那雙月夜竹叢里的眼睛，不像師傅的師傅。

除了?他，還會有誰？可?是，為什么要給他下毒？沒有殺死他，卻弄壞了?他的眼睛？為了?什么……控制？戒備？是不想讓他看見什么嗎……

趙慕蕭忽然?抓住褚松回的衣袖，“我想起來了?。”

褚松回坐在他身側(cè)，自然?而?然?地握著他的手，“怎么了?，蕭蕭？”

趙慕蕭顯然?有些激動(dòng)，說話語速也快了?些，“我十四歲年底見到了?那個(gè)師傅！三日后?天寒地凍，大病了?一場，等我醒來時(shí)?，眼睛就看不清了?。所以我是看見了?他，才壞了?眼睛的。他……他不是我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