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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尖,一眼便看見了他脖頸上的紅色印記,雖然已經很淡了,但她還是能猜到,這是唇脂留下的印記。
昨夜的記憶便突然回來了。
她都對他做了什么啊。
這唇脂好像……是她留下的。
她還格外放肆地坐在了他的身上,貼在他耳邊同他說話,還威脅他說這是他最后的機會。
昨晚恐怕是她活下來的最后的機會。
現下清醒了的莊蘅只想打自己幾巴掌。
一旦他不是自己的官配,他謝容與就是一個隨時對自己有威脅的人,一個冷情冷性、權勢通天的人,同他的那把匕首一樣,冰冷,鋒利,必見血。
她根本玩不過,她得跑,她得離開他。
她正想轉身離開,卻聽謝容與叫住了自己,“跑什么?”
莊蘅只能慢慢轉身,卻不敢同他對視,“見過謝侍郎?!?
“昨夜睡得可還好?”
她點頭,“好。”
謝容與敏銳地覺得莊蘅今日不大對勁。她的眼神明顯有些畏懼,并且格外回避自己同她的接觸。
他心里并不大愉快,聲音也冷了些,“昨夜之事,記得便好?!?
莊蘅嚇得一哆嗦。
這是什么?
赤裸裸的威脅。
讓她記得,就是要告訴她,他不會放過她的。
目送謝容與離開后,莊蘅趕緊跟在莊初身后回了國公府。
回國公府后,她開始了自己新的盤算。
雖然官配認錯了,但她也不能將錯就錯。
謝容與是個隨時會報復自己的人,謝容止雖然也有目的,但好歹不會隨時拿出一把匕首威脅自己吧。
反正這兩個人都不算什么純良之人,她只能挑一個還算溫和的了。
她現下也管不了謝家是不是利用自己了,只想保命活著。
她是個很膽小也很沒骨氣的人,能保著自己的命就成了,誰還管她的未來夫君對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于是國公府的人發現,莊蘅在同謝家這門婚事的態度上,有了極大的變化。
她似乎已經很好地接受了要嫁進謝家的這一事實,連周氏都覺得這位庶女是真的沒什么別的心思了,于是對她也都溫和了不少。
畢竟只有聽話的棋子才最討人歡心。
天氣愈發燥熱,莊蘅只覺得自己像一顆曬蔫了的草,只剩下了半條命,做什么事兒也都無精打采。
七月的某日,莊蘅正拿著把團扇給自己扇風,坐在窗邊乘涼,忽然見周氏房中的婢女上前道:“四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莊蘅起身,隨著那婢女去了周氏房中。
周氏正坐在椅上看府中賬本,看她來了,便擱下手中的賬本,吩咐婢女替她執著扇扇風。
兩人閑聊了幾句,莊蘅知道她必定是有事情吩咐自己,便陪著她把話接了下去,“夫人,三姐姐同李家的婚事,定了嗎?”
她似笑非笑道:“定了?!?
“可是三姐姐心氣高,去李家做妾,只會覺得是委屈她了吧?!?
她閑閑道:“阿初是個聰明人,又聽話,賭氣不過是一時的,總會明白我同和爹爹的良苦用心?!?
莊蘅還想再說什么,周氏已經轉了話題,“謝大人生辰在即,過幾日你便隨我去謝府赴宴,畢竟已經訂婚了,禮數更不能少?!?
莊蘅并不大愿意。
去府上雖然能見到莊窈,但是也會見到謝容與。
她現下根本不敢見他,他們兩人都也有一個月未見了。
周氏覷著她的神色,蹙眉,“怎么?你不樂意?”
她趕緊搖頭,“沒有。”
于是七月二十這一日,莊蘅便嚴妝出席,同周氏去了謝家。
謝家門第顯赫,又是謝麟的生辰,來賀的賓客自然眾多,格外熱鬧。
莊蘅同謝家眾人見過,待用完膳后,便去見了莊窈,這才知道她有了身孕。
她并不大想讓莊窈受生孩子的苦,但有可能她有了孩子后,能在謝家過得更好些。
莊蘅好奇地摸了摸她的肚子,莊窈嘆道:“你不該嫁進謝家的。”
她笑著道:“阿姐,國公府都安排好了的,我也不能說什么,你也莫要為我擔心了?!?
正說著,周氏便來尋她,對她道:“三公子在等著你呢,快好好同他見一面?!?
莊蘅應了聲是,便被婢女引著去見了謝容止。
謝容止笑道:“已有一月未見,不知四小姐在國公府過得可還好?”
莊蘅是個做什么都渾然天成的人,就算她對謝容止本質上并沒有那么熱情,但知道他是自己的官配后,也很肯用心敷衍他。現下笑得眉眼彎彎,格外真誠,讓人如沐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