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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請吩咐。”
“幫我看著莊蘅。不過不是監視,只是替我看看,她都在做些什么。”
快到正月,莊蘅整個人都有些懶散。
她最近不大出房門,但偶然出房門時總覺得背后有一雙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或者說,更像是有一只鬼,不遠不近地跟隨著她,它陰濕、不言不語,喜歡在暗處窺探,她想擺脫它卻擺脫不掉,直到它已經成了她身后的影子,直到它一直糾纏著她,從而和她無法分離。
她有些不寒而栗。
之前有這種感覺,還是在謝府之時。那時候謝容與在她身邊,所以她會有種被他在暗中窺視的恐懼感。
但現下謝容與已經不在她身邊了,她在國公府,為何還會有這種荒謬但真實的感覺?
她不明白,心底暗暗納罕,仔細看看周遭,卻好像又沒有什么形跡可疑之人。
她找不出原由,只能怪自己太過敏感多疑,恐怕是受謝容與毒害太深。
但她并不知道,她在國公府中的一舉一動早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安插在國公府的眼線一個月去一次謝府,向謝容與稟報國公府的情況。
他聽著那人說著莊非的一舉一動,卻有些聽不進去,打斷道:“若無可疑舉動,這些瑣碎之事都不必告訴我。”
“是。”
“莊蘅呢?”
“四小姐這些日子并不大喜歡出房門,偶爾出去,也是在府中閑逛半個時辰后便又回去了。”
“府中眾人無人苛責她吧?”
“府中皆忙著三小姐的婚事,應接不暇,四小姐倒也清閑。”
他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沒開口。
那人卻遞上一只耳珰,對他道:“四小姐的這只耳珰丟了,她自己卻渾然不覺。侍郎之前一直吩咐我,讓我凡事都要細致,我便將它撿了,不知這是否對侍郎有用。”
他接過那只琉璃耳珰,才發現自己從沒見她戴過。他思索片刻,將耳珰握緊,淡淡道:“也好,那我便暫且留著吧。你差事做得不錯,往后也要如此細致謹慎的才好。”
“對了,她膽子有些小,你看著她時小心些,莫要嚇著她。”
那人應了,行禮后離去。
謝容與將耳珰收了起來,仍如往常一樣在正月的風雪中繁忙度日。
只是他發現自己有些不對勁。
他常常走神,面前出現的是國公府的一草一木,他想象著莊蘅是如何推開房門,在雪中撐傘;如何在房中上妝,細細描眉或是撲粉。
在國公府的眼線一月才能來一次,但他內心渴慕聽到她行蹤的欲望已經愈發強烈。
他覺得這不大對勁。
之前他明明已經想好,同她劃清界限,斷個干凈。
他以為她根本不重要,他對她也不過只是一時興趣。
但現在看來,他完全錯了。
他想要得到她的欲念難熄。
那他也沒必要克制欲望。
謝容與推開窗,窗外是茂密的匍地柏,一個月前他曾將金簪扔在了這里。
他站在窗邊,轉頭吩咐婢女道:“將這匍地柏除去,將我的金簪找回來。”
第31章 新年我來也只是為了見你一面
從節前除夕當日,國公府上下一直都忙碌不停。從之前的掃塵、祭灶,到今日眾人忙著去祠堂祭祖,莊蘅其實并不大能幫上忙。國公府里的許多熱鬧其實同她并沒什么關系,于是她只能跟在眾人后頭,看似忙碌,其實同往日沒什么區別。
除夕當日,她穿了件水影紅密織金線合歡花長裙,往日里她不大穿紅色的衣裳,總覺得有些招搖,但今日芙蕖說穿紅色喜慶,她便也穿了。
往日國公府里吃年飯時還算比較熱鬧,但平日里最善于奉承周氏和莊安的莊初已經沒了這個心思,裝扮得也格外樸素,神情木木的,一句話都沒說。
莊蘅雖然怕尷尬,但對著周氏和莊安這種人,也沒什么捧場的必要。正好吃年飯是一整年最豐盛的時候,她便埋頭苦吃,根本不去管這格外詭異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