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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莊蘅又等了一日,翌日才等到一位婢女出現在琴坊。她認出來這是莊初身邊人,立刻過去,將手書拿了回來。
她細細看了看,交給憶柳道:“憶柳姐姐,這是他的字嗎?”
憶柳端詳片刻,肯定道:“是。”
“那我便交給你了。阮大人送來了要仿的內容,姐姐你將它寫下來便好。”
“好。”
那邊仿寫還未成,莊蘅便又見到芙蕖急匆匆道:“小姐,聽說他們在秦少監的另一間府上又發現了白銀數兩,說是貪污了軍餉。”
莊蘅就算再不聰明此刻也覺得蹊蹺,蹙眉道:“他能貪什么軍餉?挪用戶部銀兩給李家手下軍隊的明明是他們。怎么如今又倒打一耙?那賬本上明明寫得清楚,否則陛下又怎么會及時處理了,將多挪用的銀兩都收了回來呢?”
“小姐想過沒有,如果說秦少監貪了軍餉,那么戶部便又有理由全權接管此事的查辦,畢竟是謝侍郎這邊出了事。”
“所以?”
“所以一旦他們能全權查辦,戶部銀兩還不是任由他們挪用?若挪用到李家去,那便是……”
“那便是要舉兵相向?”
“是。”
“王將軍因為這件事也被牽扯進來,陛下不能讓他進京,只能滯留邊疆。京中能用兵者,唯有李家。”
莊蘅聽得身上發冷,嘆口氣道:“罷了,事已至此,還能如何呢?只能等憶柳姐姐將那信偽造好,至少能有些用途,好證明秦少監是被逼迫的。只是那銀兩的事情,我們也沒有辦法。”
她在外頭等著,過了好幾個時辰,這才見憶柳推開門,手里捏著那張紙。她遞過來,道:“你且看看如何。”
莊蘅仔細看了,不覺嘆道:“足以以假亂真。憶柳姐姐,你這筆字,還真是靈秀天成,自成高格。”
翌日,她便將這偽造的信交給阮元義,又問道:“我聽說那銀兩之事了,不知現下該如何呢?”
他長嘆道:“如今朝堂之上是波譎云詭,各執一詞,紛爭如沸,硝煙暗起。陛下無法,只能讓戶部之人來查,也不得不放權。如今戶部基本落在你三哥手中,國帑恐怕任他調用。我只能盯著他的動作,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還有一事,今日陛下發話,說要將謝侍郎從宗正寺調進刑部,過幾日便要三司會審。進刑部有個好處,那就是四處都是我們的人,四小姐也可同侍郎見面,咱們彼此溝通也更方便些。現下他應當已經在刑部了。”
她立刻道:“那我去見他。”
“也好。只是,刑部雖說安全些,但也不知是否會有旁人借機進來,四小姐要做什么,還是要謹慎些為妙。”
“好。”
她如今有些慌亂。在慌亂之中,她唯有向著信任之人求助。于是,今日她去刑部不是為了救謝容與,更多的是想讓他安撫自己。
因為她深感此事變得越來越復雜且危險。
于是莊蘅隨著阮元義去了刑部。
謝容與在宗正寺雖說沒有被刻意苛待,但到底也沒被厚待。他這個人最重身上潔凈,在宗正寺幾日卻無法沐浴更衣,心中難受萬分,今日好不容易才到了刑部,終于能更衣,這才心下稍稍平靜。
他這個人對粗頭亂服最不能忍受,莊蘅也很清楚。從當初他殺了李栩后嫌惡地怪他臟了自己的衣裳,又轉身回了謝府更衣就可見一斑。
刑部并沒有將他關押在獄中,而是格外優待地將他送進了平日里吏員住的簡易居所內,這當然是因為阮元義等人下令所為。
于是莊蘅進去時,還能看
見謝容與格外坦然平靜地握著本書看。
她不可置信道:“這都是什么時候了,謝侍郎還有這樣的心思嗎?”
謝容與回眸,平靜道:“什么時候?秦少監府邸被翻出銀兩的時候?”
她坐在他面前,把紙筆放在桌上,“你既然都知道了,怎么還不著急?”
他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目光在她臉上逡巡著,“四小姐好似消瘦了一些。”
莊蘅語塞片刻,決定也像他一樣淡定一些。畢竟關在這兒的人到底是他,而不是她。
于是她攤開紙張,將筆遞給他,“你寫幾個字給我瞧瞧。”
他依言接過筆,剛寫下一個字便道:“朱砂?為何不用墨?”
“刑部多的是朱砂,還不是為了畫押認罪用的,這是阮大人方才給我的,謝侍郎便將就著用吧。”
他便沒再開口,只是寫了幾個字,剛想交給她,便聽到外頭的腳步聲,是阮元義的聲音,“大人怎的親自踏足刑部?謝侍郎在里頭,還有莊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