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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將革帶系好,阮元義卻已經從外頭過來,對著她道:“四小姐,有些話我要交代你。”
莊蘅點了點頭,這便出去了,對著阮元義道:“阮大人,我看謝侍郎好像絲毫不擔心,是秦少監那邊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他不由得想到了昨日謝容與還頗有閑心地給莊蘅畫花鈿,今日看她額頭,那抹紅卻沒有了,也不知是被擦掉了還是被親掉了,斟酌著道:“那倒是沒有。謝侍郎不擔心也是好的,畢竟盡人事聽天命。”
她便也點了點頭。
他又道:“待會去時,信件的事情四小姐無需多說,因為你一旦說了,便證明那信件被拿了出來,到時候我們反而不利。”
“那我去做什么?”
“替謝侍郎做個證明。昨日便有人指控謝侍郎在六月十二日晚殺了人。”
“四月十二日?”
“嗯,那日謝侍郎同四小姐在一處。”
“你們怎么知道的?”
他卻意味深長地笑道:“謝侍郎都記得,畢竟是同四小姐在一處。四小姐不必擔心,到時如實開口便好了。”
她點了點頭。
身后的門被打開,謝容與走了出來。
莊蘅回頭看著他,他溫聲道:“你說完便可下場,不會有人刁難你。”
她又點頭,有點別扭道:“我知道了,謝侍郎你也要多加小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在她不解的眼神中開口,“三司會審本也不必擔心,畢竟彼此該使的手段都用上了,最后如何,本來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對了,等我回來后還有一件事要問問你。”
第70章 離京她的郎君被束縛在地,嗚咽求饒。……
莊蘅蹙眉,心里正困惑著到底是什么事,他卻已經帶著阮元義先出去了。
她便跟著兩人也走了出去,往正堂去。
正堂里一片肅穆,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司長官居高堂之上,木著一張臉看著堂下的謝容與。
莊蘅一向很討厭這種肅穆的環境,因為她會不由得感到緊張。但看他還是云淡風輕的模樣,不禁嘆了口氣,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何到這個時候了,他還能面不改色。
可能是真的不懼死吧。
謝容與確實是波瀾不驚,唯一讓他煩躁的便是手上的鐐銬。在眾目睽睽之下戴著鐐銬,讓他感到臉面盡失,等到阮元義來替他取下了鐐銬,他這才松了口氣。
刑部尚書是他的親信,御史臺那邊幾乎都是李家和謝家的親信,這位御史中丞李歸自然也是,因為他本身就是李家人。大理寺卿的態度一直曖昧而模糊,格外聰明地從不站隊,于是他坐在正中,也頗有些不自在。
那李歸先發制人,咄咄逼人地提起了信件之事。話音未落,阮元義便上前道:“李大人,陛下交代下官專門查辦信件之事,下官親自對比了謝侍郎的手書,這才發現那信件是假的。”
“你如何能證明?”
“謝侍郎的手書下官都看了,有三處缺筆,所用墨也泛青色,而這信中都沒有。”
李歸卻嗤笑一聲,“荒唐。你的手書還不是從謝府里搜出來的?我也看過,并沒有你所說的缺筆。阮外郎,我勸你莫要信口雌黃。”
“李大人言重了。我所看的手書是從謝侍郎在西市的宅院里搜出來的,至于謝府的手書,我倒是不大清楚。”
“那你如何能夠證明,你這手書便是真的?”
謝容與卻直直地看著李歸道:“李大人,我現在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這信件都是假的。至于御史臺那人為何會自以為是地仿造,是因為他看了我上呈給陛下的奏折,但奏折里我并沒有缺筆的習慣。如果李大人認為,我要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是卻要在給王將軍寫信時用官書的習慣,那么我無話可說。”
李歸的面色有些難看,半晌只能道:“除了信件一事……”
他卻直接打斷他道:“李大人,信件之事還沒有說完。我很想問一問,你那位在御史臺的手下是如何能看到我呈給陛下的所有奏折的?比起他扣給我的結黨營私的帽子,他私看奏折的欺君之罪似乎更大吧?那我也很想知道,他不過是個侍御史,如何能有這等通天的本事?不僅看了奏折,還有本事仿造信件,若說背后無人指使,我是不相信的。李大人,你覺得呢?”
一時眾人皆屏住了呼吸,大理寺卿頗不自然地將目光轉過去。
“到底是誰給了他這權利我們再論,我知道李大人方才要說什么,一定是秦少監自盡之事吧?只可惜,秦少監留下的所有東西都是假的,因為他是被旁人逼死的,而非自愿自盡。”
大理寺卿愣了愣,輕咳幾聲道:“謝侍郎何出此言?”
阮元義立刻道:“今早,秦少監之女找到了我們,交出了某位大人曾寫給他父親的信,對了,那些銀兩,還有一半在他的兒女處。她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她知道父親不愿被這樣污名,但卻因為子女安危而不得不這樣屈辱自盡。有這等心胸和勇氣,實在值得稱頌。對了,信我早已交給尚書過目了。”
刑部尚書點頭,“是,我已閱過,確實如此。至于那封信的字跡,我瞧著倒是像……李大人的兄長。”
李歸面色鐵青,怒斥道:“一派胡言!他怎么可能會給他寫信?”
謝容與看他暴躁如困獸,卻慢慢笑了,“李大人稍安勿躁。再說說四月十二日殺人之事吧,我可沒有做過,我有人證。”
大理寺卿提著一顆心,慢慢道:“傳上來。”
莊蘅便被引著上去了,他繼續問道:“四月十二日你同謝侍郎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