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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外的老道見他被青年一哄就什么話都往外說,氣得直翻白眼:“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話聽沒聽過?為師沒錢,還不都是養你養的!”
“您可拉倒吧,您那些錢,明明都是自己拿去買酒喝了。”小童不服氣地嘟囔。
青年聽師徒倆斗嘴,徹底放下了心中戒備。他露出爽朗的笑容說:“等我養好傷,就去給你獵野兔山雞吃?!?
小童一聽,高興道:“你會打獵?”
青年想了想:“應該會吧,不然我也不會下意識說出這樣的話。”
小童咽了咽口水:“那可太好了,我都好久沒吃過肉了……”
小船逐流而去,離千重嶺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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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鄭王率軍往位于江陵東北邊的鶴州而去。身為謝氏家主的謝朝,被他委以重任,負責城中庶務。
當然,他也留下了自己的心腹來牽制謝朝。
謝逢已是他麾下謀士,鄭王欣賞他的才能,令他隨軍東征。
出發前一晚,謝朝問謝逢,可還有什么東西或是信件要送去千重嶺。
謝逢本想搖頭——該送的上回都已經送過,她如今不想見到他,他再讓人送東西去,只怕又會惹她難過。
可想到自己此去不知要幾年,還有那丫頭對美色毫無抵抗力的氣人模樣,謝逢沉默半晌后,還是用一晚上的時間畫了一幅畫,第二天早上交給了謝朝。
謝朝好奇他畫了什么,眼下帶著淡淡陰影的謝逢瞥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
謝朝:“……”
這弟弟好欠打。不過看在他被媳婦兒拋棄了的份上,他這做兄長的還是包容包容他吧。
依然坐在輪椅上,但精氣神比從前好了許多,眉眼間的憂郁也散去了不少的青年收起那幅畫說:“鄭王留下的人我會盯著,千重嶺那邊,我也會照你的意思再找你岳父詳談。你只管放心地去,為兄雖沒什么本事,替你安頓好后方還是做得到的?!?
謝逢這才“嗯”了聲。
他這堂兄雖然有時過于天真愚蠢,但心懷大略,有治國之才,他既愿意振作起來坐鎮江陵,那江陵和千重嶺短時間內應該都不會再有失。
謝朝目送弟弟隨鄭王大軍出城,之后便讓謝逢留下的暗衛天九又跑了一趟杏花寨,把那幅畫送到了蕭喜喜手里。
蕭喜喜打開一看,發現畫里有兩個人,一個是她,一個是他。畫里的她眼睛彎彎地看著畫里的他,畫里的他卻是在看畫外的她。
蕭喜喜:“……”
蕭喜喜看著畫上的他遺世獨立的風姿,和因動了情而不再清冷的俊美面容,不知怎么就明白了他讓人送這么一幅畫來的含義。
她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收起那幅畫后躊躇幾瞬,還是忍不住騎馬朝大軍離去的方向追了十幾里,在一處高高的山崖上遠遠目送了他一程。
此去不知何時還能再見,戰場上刀槍無眼,謝歸元,謝逢,你要保重啊。
有已經帶上點涼意的秋風輕拂過她的臉,蕭喜喜正要轉身回家,山崖下方那長長的蜿蜒著的大軍中,突然像是有熟悉的視線望來。
是錯覺嗎?
應該是吧。
離得那么遠,他不可能看得見她。
蕭喜喜藏起心中的失落和不舍,沒再回頭地騎馬離去。
“謝兄,你在看什么?”
見謝逢回頭盯著不遠處的山崖看,因欣賞謝逢的能力,有意與他交好的鄭王世子劉承一邊騎著馬與他并行,一邊疑惑地問道。
“沒什么?!敝x逢回神收回視線,“就是見秋風漸起,想起拙荊,心中有些掛念?!?
“原來是思念家中娘子了。沒想到你這么個神仙似的人物,竟也會像尋常漢子一樣想婆娘,這可真是叫我吃驚!”劉承哈哈笑著打趣起他來——為應對鄭王的探查,謝逢暗中傳信給方白流,讓他在許州給自己安排了一個鄉下小家,所以劉承聽見這話,并未覺得驚訝。
聽見這話,謝逢垂目敷衍:“世子謬贊了,在下也只是個凡夫俗子,與常人沒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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