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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招來的人,那就自己忍著。
“畫完陪我喝個咖啡唄。”
沈棣棠干笑兩聲:“咖啡對身體不好。”
“糟了,我每天都喝。”林蔚語氣夸張,“對什么不好啊?”
“腎——”
沈棣棠頓了半天才接著說:“——肺脾肝心。”
“啊?不是心肝脾肺腎嗎?怎么還倒著念呢。”他笑嘻嘻地沒放在心上,不忘初心地繼續勸,“陪我喝吧,自己喝咖啡挺沒意思。”
喝個咖啡還想有意思,那不如學大象拿鼻子吸著喝。
她還是忍了,飯碗要緊。
“你上次說你不會畫畫,這不是畫得挺好?”
這點上,沈棣棠自作自受,權當他在夸她,咬牙道:“哈哈,謝謝。”
林蔚自顧自地笑著說:“你現在不色盲了?”
他不提這茬還好,提起來沈棣棠就想到那天在紅綠燈前,愉琛趁著倒數陰陽她,問她色盲這病還能后天感染嗎。
騙人怎么了,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騙的時候又沒想到還會再見。
她像個快爆炸的河豚,徹底忍不了了,面無表情地回:“喝中藥治好了,你也喝點試試。”
沒準也能治性緣腦。
有病就治。
“哈哈哈哈哈!”林蔚壓根不懂聽話聽音的道理,夸張地笑半天,“跟你聊天還挺有意思。”
沈棣棠沒覺著有意思,倒覺得肺快炸了,上了發條似的,越畫*越快。
逃離聒噪同事的迫切愿望是第一生產力,沈棣棠光速畫完群青藍山吹。
她撂筆就覺得,對了。
花型和遠在遼城的那幅壁畫別無二致,重瓣、落花、群青藍這些元素,讓花型生動張揚。
看了花,王導滿意地豎起大拇指:“就是這個感覺!就要這種花,你可以開始設計全身圖案了。”
每日八百的收入即將進賬,沈棣棠卻忽然開心不起來。
這是二十五歲的沈棣棠從十八歲的沈棣棠那里短暫借來的靈氣。
有那么一刻,她有種可怕的錯覺,——她好像在枯萎。
這種感覺之前也有,且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強烈。生存這件事,毫無疑問是讓人痛苦的。在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潛意識悄悄關閉一些感受的能力,喪失部分痛覺,以此消解情緒,麻木地迎上生活中那些瑣碎割人的鋒刃。
畢竟,她沒給自己留什么情緒崩潰的時間。
也許有人將這個過程稱為步入成熟。
但對她而言,這是可怕的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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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花型已經確定,但出設計圖也是個大工程。沈棣棠一整天都毫無收獲,劇本還在保密期,王導給她發了份排練時間表,讓她看排練找靈感。
沈棣棠翻看密密麻麻的排練時間表,皺眉道:“每周有三天都接近十二小時,我......”
王導:“還按之前談好的,八百一天,工作時間八小時。工作日超出部分兩倍時薪,周末三倍,不足一小時按一小時計算。”
“——我保證全勤出席排練。”沈棣棠比個發誓的手勢,想了想,又不甚確定地問王導,“我們首演地址不會在緬甸吧?”
王導笑呵呵:“沒人要割你腰子。”
想想即將進賬的一大筆收入,沈棣棠立馬就把這個破劇院看順眼了。
這劇院跟財神廟有什么區別,以后她要懷著上香的虔誠心情來上班。
臨收工前,沈棣棠想著她還不知道排練廳的位置,王導和多多都在忙,她獨自去找排練廳。
還挺好找,順著化妝間斜后方的樓梯上樓就是排練廳,跟狹窄的化妝間相比,排練廳很寬敞,外面是半透明的玻璃墻,看起來是舞房改的。
沈棣棠透過上方的玻璃看進去,發現愉琛獨自一人待在角落里,席地而坐,背靠著鏡子,
——竟然在涂護手霜。
他涂護手霜的方式挺特別,一般人都是手背扣在一起抹勻,再用洗手的方式涂滿。而他是用食指一寸一寸地抹在皮膚上,絕大部分沒涂在手背,反倒涂在手腕處。
沈棣棠回憶片刻,她好像剛才是說他手丑來著。
......攻擊性太強了嗎?
也是,他好歹是個話劇演員,不算徹底按照臉和外形吃飯,但也不能毫不在意。
沈棣棠閃過一絲道歉的念頭,又立馬掐滅。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愉琛仔仔細細地涂抹均勻,才重新拿起檀香手串,纏幾圈戴在手上。
在一起的時候,沈棣棠覺得他手腕長得特別好看,很適合戴點東西。她給他買過很多跟現在這條類似的檀香手串,但這條不是她買的。
當然不可能戴她買的那些,那些大約早就在垃圾焚燒站燒成齏粉了。
想到這,她莫名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