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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怕死,當初何必作惡?”裴序站起身,不再看他那副丑態,對趙管家吩咐道,“按家規處置。杖責之后,若還有命在,便逐出府去。從今日起,裴成與裴家,再無瓜葛。他的名字,從族譜中抹去。”
“不——!”裴成發出絕望的嚎叫,還想撲上去抱住裴序的腿求饒,卻被兩名健仆死死按住。
裴序徑直走出偏廳,對身后的哀嚎與求饒充耳不聞。
處置結果很快在裴府內傳開,上下仆從皆凜然屏息,再無人敢私下非議主母半句。菘藍將此事悄聲稟報給孟令窈時,她正靠在窗邊曬太陽,神色平靜無波,抬手輕輕撥弄了一下窗臺邊的蘭草葉片。
君子不念舊惡,還好,她是記仇的女子。
裴序得知了三皇子意欲謀反,并未進宮面見圣上,他獨身騎了匹駿馬,借著夜色,直奔鐘指揮府邸。
第116章 宮變 “愿你往后一切順遂。”
正值暮春時節, 京城一片繁花似錦。萬壽節當日,城中張燈結彩,紅綢飛舞, 鼓樂喧天。各府邸門前都掛起了大紅燈籠, 街道兩旁擺滿了鮮花彩帶, 連尋常百姓家的門楣上也貼著祝壽的紅紙條幅。早在數日前, 各地封疆大吏便已陸續入京, 為的就是替圣上賀壽。
宮中更是熱鬧非凡,太和殿內觥籌交錯, 絲竹悠揚。文武百官按品級依次落座,個個都是錦衣華服, 春風滿面。宗室隊列的最前方, 坐著三皇子,他一身絳紫色禮服,襯得人面如冠玉。面上掛著淡淡笑意, 看不出半點異樣。
目光時不時掠過前方空著的席位, 那是為腿傷復發,未能出席的二皇子所設。每當視線掃過那個空位, 他袖中的手就不自覺地攥緊,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宴至酣處,席中幾位官員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目光隱晦地瞥向三皇子的方向。
“三皇子怎么還在京中?不是已經封了雁門郡王, 該就藩了嗎?”一人壓低聲音, 向身旁的同僚詢問。
“聽說是要為圣上慶壽,特意請旨留京幾日。”另一人回應,卻又忍不住補充道:“只是這雁門……實在算不得什么好封地。”
“聽說前些時日靜妃娘娘那事……”
話音未落,便被旁人以一個警告的眼神制止。有些話, 不必明說,彼此心照不宣。
雖說皇帝已經嚴令封鎖了那日家宴的消息,但人多嘴雜,總有些風聲傳出。這些人精很快就將三皇子的封地安排與那些零星傳言聯系起來,將真相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為了一個尚未出世的嬰孩,這般薄待已成年的皇子,圣上這步棋,走得有些冒險啊。”一位老臣在心中暗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皇帝揉了揉眉心,臉上難掩疲態。福公公見狀,連忙上前,彎腰低聲道:“陛下,可要到偏殿歇息片刻?”
皇帝微微頷首,在福公公的攙扶下悄然離席。
偏殿內熏香裊裊,皇帝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福公公悄無聲息地退下,預備去為主子端一碗醒酒湯來。
半夢半醒間,皇帝忽然被一陣腳步聲驚醒。這腳步聲很重,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與福公公那輕柔如貓的步伐截然不同。他心頭一跳,立刻睜開眼睛。
“何人在外?”皇帝坐直身子。
門被推開,齊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獨自一人,面上帶著一種奇異的神情,既像是恭敬,又透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
“兒臣參見父皇。”齊景躬身行禮。
皇帝心中一沉,“景兒不在前殿飲宴,來此作甚?”
齊景直起身,緩步上前,在距離御榻幾步之遙處停下,笑著道:“兒臣特來請父皇下一道詔書。”
他看著皇帝瞬間繃緊的身形,笑容越扯越大,“立兒臣為太子的詔書。”
“荒謬!”皇帝心知不妙,站起身,高聲喝道:“禁衛軍統領何在?護駕!”
殿外一片死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門再次被推開。禁衛軍統領李將軍大步踏入,手中提著已經昏迷不醒的福公公。老太監被隨意扔在地上,像一塊破布。
李將軍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陛下,禁衛軍在此。”
皇帝的臉色終于變了,他死死盯著齊景,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你竟敢謀反?”
“謀反?”齊景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起來,笑聲在殿宇中回蕩,“父皇,這都是您逼兒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