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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禽擇木而棲,連這些武夫都知道該怎么選擇,父皇還是不明白嗎?二哥是個連床都下不了的廢人,靜妃肚子里那塊肉是男是女尚且不知,除了兒臣,您還能選誰?”
他越說越激動,臉上溫潤的假面徹底碎裂,露出底下猙獰的真容,“可您呢?雁門!您竟然要把兒臣打發到雁門那等蠻荒之地。父皇,您對兒臣可真是一片慈心慈愛??!”
皇帝痛心疾首地看著他,眼中滿是失望,“朕給你封地,是望你磨礪心性,誰知你竟......”
“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齊景厲聲打斷,“今日兒臣就給父皇兩個選擇。要么下詔立兒臣為太子,要么——”
他笑容癲狂,“就請父皇‘暴病而亡’,由兒臣名正言順地繼位?!?
“你敢!”皇帝怒目圓睜,“今日文武百官皆在殿中,你若弒君奪位,得位不正,以為能坐得穩這江山?”
“坐不坐得穩,要試過才知道?!饼R景緩緩搖頭,“我相信,當我的刀一個個架在他們脖子上時,他們會知道該如何做的?!?
正說著,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響,禁衛軍已經將整座偏殿團團圍住。福公公悠悠轉醒,見狀大驚失色,剛要呼喊。李將軍一把擒住他的脖子上,逼他取來詔書和筆墨。
“父皇,請吧?!饼R景指著攤開的明黃絹帛,轉向皇帝,臉上重新掛起那虛偽的笑容,“只要您寫下傳位詔書,您依舊是兒臣的好父皇,兒臣也依舊是您的好兒子,會好好奉養您到老的?!?
皇帝看著那代表著至高權力的絹帛,猛地一揮手,將它們全部打翻在地,“朕就是死,也不會將萬里江山交到你這逆子手中!”
齊景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殺機畢露,一把從李將軍腰間抽出佩刀,抵在皇帝的脖子上,“那你就去死吧!”
刀刃貼著皇帝的肌膚,一絲血痕緩緩滲出。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破門而入,身穿銀甲的年輕將領劍光如電,精準挑飛了齊景手中的刀,護在了皇帝身前。
“微臣鐘定燁救駕來遲!”年輕將領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緊接著,十數名精銳士兵涌入殿中,迅速控制住了局面。那些還想掙扎的禁衛軍見勢不妙,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李將軍盯著這些士兵的軍服,恨恨咬牙,“京郊大營的人……你們怎么會在宮中?”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鐘定燁確認皇帝安全后,重新跪下稟報,“陛下,微臣幸不辱命。”
皇帝低頭看著被士兵按在地上的三皇子,臉上并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他重重嘆息,“景兒,你太讓朕失望了?!?
齊景冷笑一聲,偏過頭去,再不肯看他一眼。
一場宮變就此消弭于無聲。主殿之中,一些大臣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為何這么久不見皇帝回來?為何殿外的侍衛換了一批?
坐在高臺上的長公主神色平靜如水,她輕輕揮了揮手,樂師動作一變,曲聲愈發激昂。歌聲婉轉、舞蹈曼妙,將不遠處傳來的異動悉數掩蓋。
裴府內一片寧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打破夜的寂靜。孟令窈早早就寢,她身體大有好轉,但太醫叮囑她仍需靜養,不宜勞累。故而她今日未曾進宮參加萬壽宴。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自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輕輕環住。那懷抱帶著熟悉的味道,清淡的草木香氣溫柔地籠住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兩下,本能地往那個溫暖的源頭蹭了蹭。
“睡吧?!睒O輕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她很快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菘藍端著溫水進來時,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小姐,出大事了!”
孟令窈慵懶地倚在床頭,瞧她迫不及待的樣子,不禁莞爾,“什么事讓你這么高興?”
“昨夜宮里萬壽宴上,三皇子突發惡疾,暴斃了。”菘藍一邊伺候小姐洗漱,一邊壓低聲音道:“皇上在自己的壽辰上白發人送黑發人,老淚縱橫。更慘的是柔嬪娘娘,聽聞此事后悲痛欲絕,竟然直接隨兒子去了!方才我還聽府里的小廝們議論,說皇上這個生辰過得著實不安穩。”
孟令窈執梳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是么?!?
她心里再明白不過,這些消息十有八九都是刻意放出的風聲。唯一的真相大概就是,三皇子和柔嬪的確去世了。
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將庭院染成金色。裴序回府用膳,他看起來與平日無異,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疲憊,想來昨夜必定沒有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