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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澤笑了笑，不置可否，專心地把龍的經(jīng)脈挑出來。明盈繼續(xù)向深處走，如果有別的入口，想必只能從嘴巴里進(jìn)去了。不過龍頭距離這里一定很遠(yuǎn)，也不知在哪，她就當(dāng)參觀歷史遺跡了。

似乎和九百年后沒有什么太大區(qū)別……明盈好奇地向前走，沒走幾步就在角落發(fā)現(xiàn)了幾塊骨頭，有點像人的骨頭。

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場面，淡定地把它們撿起來拼了拼，難不成是被龍吃掉的人嗎，看來龍的消化功能也不是很好。

骨頭散在各個地方，相隔都不是很遠(yuǎn)，她一路撿撿撿，很快拼出一具完整尸骨，尸骨看起來還挺高的，好像和蕭景澤差不多高。

地上積雪重重，地下看著也怪冷的。明盈左轉(zhuǎn)轉(zhuǎn)右看看，土里還埋著一件暗紅色戰(zhàn)袍，時間久遠(yuǎn)有點褪色了，顯得灰撲撲的。她揪住一小角將其抽出來抖了抖，走回去披在尸骨上，防止掉下來還繞在他脖子上打了個結(jié)。

明盈后退兩步打量了一會，朝他揮了揮手：“你好好睡吧。”

沒什么特別的，她要回去了，正當(dāng)她轉(zhuǎn)身離開的瞬間，背后的尸骨忽然動了一下。

——

金線纏繞在指尖，蕭景澤將龍的經(jīng)脈完整地拆了出來，他拿出灰暗的金環(huán)，將二者重新熔鑄為一體。

千機(jī)引重新煥發(fā)出光芒，他屏息凝神，二者相合，金環(huán)化戒，熟悉的感覺回來，他將其戴回手上，向下探知了一番，明盈大概無意間又跑得很遠(yuǎn)了。

他揉了揉眉骨，瞳孔變?yōu)榻鹕C(jī)引迸發(fā)金線，開始尋人。

——

靈脈深處越來越暗，明盈看著面前領(lǐng)著她走的尸骨，背后還披著她系上的披風(fēng)，默默思考了一會，為什么死人也會動？

她開口問道：“這位……將軍，請問你要把我?guī)У侥睦锶ツ兀俊?

骨頭會動，但骨頭不會說話，只在她不走的時候嘎吱嘎吱扭過頭，用空蕩蕩的眼眶盯著她。一旦她有轉(zhuǎn)身的趨勢，那個骨頭就迅速閃到她面前，擋住她的路，擺出怪異的姿勢。

明盈看了看他脖子上系著的蝴蝶結(jié)，在打與不打之間猶豫了一會，還是選擇跟著他走。

山河鐘還是補(bǔ)太早，不然她現(xiàn)在手上還有沈大夫的骨頭，跟他打起來更有勝算。

越往里走空氣越稀薄，明盈有些難受地皺起鼻子，骨頭見她不動了，嘎吱嘎吱走過來，明盈居然從他空蕩蕩的臉上看見了“皺眉”的表情。

一定是她被這個地方影響腦子迷糊了，她蹲了下來，揚起腦袋認(rèn)真和他商量：“我覺得你應(yīng)該是個好人，我們要不聊聊天，你有什么愿望沒有實現(xiàn)？用骨頭在地上寫字就可以了。”

明盈期待地等了等，骨頭依舊張牙舞爪，她蹲在原地不動，兩人面對面僵持一會，骨頭煩躁地繞著她轉(zhuǎn)圈。明盈蹲累了，見兩人無法溝通，站起來打算找個地方坐下，向后看了看，蕭景澤怎么這么慢啊。

骨頭卻突然靠近她，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肚子。

明盈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上躥下跳，扶著巖壁彎腰吐了出來。

她吐出了一顆……千尋珠？

明盈擦了擦嘴巴，千尋珠在地上滾了一圈，這么久了也沒被她消化掉。她警惕地看向面前的骨頭，這又是在做什么？

骨頭把千尋珠撿起來，千尋珠在他手中發(fā)出淡青色的光芒，向巖壁上投了一段畫面。

千尋珠居然是這么用的嗎？明盈瞅一眼面無表情的骨頭人，又看向巖壁上的圖案，

有點像是壁畫，便認(rèn)真觀看了一會。

故事的開始是一位披著戰(zhàn)袍的將軍，雪白的世界里只有他一抹紅色。大雪封山，他身負(fù)重傷，在滿天飛雪中踏入一座破廟，和一名表情驚訝的女子對視了。

本來應(yīng)該是很浪漫的相遇，可惜女子蹲在地上，面前是一顆烤得黑乎乎的鳥蛋，臉上也黑乎乎的，看起來像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情況。

將軍站在門外和她交談了一番，調(diào)換了一下她的位置，把黑乎乎的鳥蛋從窗外扔掉，用雪水把地上幸存兩個鳥蛋一起煮了，順帶給她剝了蛋殼。

將軍半躺在角落獨自處理傷口，女子眼睛彎彎坐在原地，左咬一口右咬一口，好像第一次吃到正常味道的食物。等她吃完了，好奇地湊過去說了什么，將軍笑了。

明盈轉(zhuǎn)過頭：“你是那位將軍么？”

骨頭人沒理她，空蕩蕩的眼眶盯著壁畫，明盈稍微挪了挪，他迅速轉(zhuǎn)過頭，明盈不動了，朝他眨了眨眼睛：“我就是站得太累了動一動，沒有趁機(jī)跑掉的意思。”

壁畫里的兩人度過了一段十分溫馨的時光，將軍修補(bǔ)破廟，女子一臉嚴(yán)肅地守著爐火，垂在肩膀上的辮子也編得很整齊。直到大雪漸停，將軍望向門外，回頭說了一句話，表情看起來還有一點忐忑。

女子眉眼彎彎，她點了點頭，把墊在地板上的戰(zhàn)袍撿起來，為他披了上去。

將軍歸來，身邊還帶著一名陌生女子，府內(nèi)掛著大紅宮燈，是比戰(zhàn)袍還要明亮的紅色。來到將軍府的人很多，女子坐在將軍身旁，神色不見慌張，朝每一個對她好奇的人微笑。

洞房花燭夜，明盈瞪大了眼睛，千尋珠閃了閃，略過了這一段。

明盈看向骨頭人：“這個不能播嗎？”

雖然兩個人的臉很眼熟，但她十分好奇，看看也未嘗不可。

骨頭人沒說話，她遺憾地扭過頭。將軍要出征了，女子穿著明黃色的衣裳，兩人靠得很近，自然地交換了一個吻，她為他披上戰(zhàn)袍，山頂?shù)凝埵菫?zāi)禍之主，他們出征是為了——屠龍。

龍的身軀龐大如山川，尾部一掃士兵便一片一片墜下山崖，將軍身法極好，從龍尾一步步躍上龍頭，持劍扎入龍的右眼，龍發(fā)出尖嘯，晃著腦袋欲將他甩落，紅色的戰(zhàn)袍在空中飛舞，士兵一層一層疊上，萬道劍光將龍的半身固定在山上，傷口流出鮮紅的血液，比戰(zhàn)袍還紅，比宮燈還紅。

將軍拔出長劍，龍血噴灑在他的戰(zhàn)袍，他大笑了起來，龍的身形閃爍，視線中竟然出現(xiàn)了熟悉的輪廓，他笑聲瞬間止住，握緊了劍柄，死死地盯著龍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什么。

龍卻朝他張開嘴巴，將軍依舊一動不動，他被龍吞了下去。

千尋珠熄滅了。明盈抿了抿唇：“沒有了么。”

周圍十分安靜，她轉(zhuǎn)向身邊披著戰(zhàn)袍的尸骨，神情在黑暗中看得并不分明：“你給我看這個，是為了什么呢？”

將軍的殘念徘徊于此地，只想求一個答案。他抬手指向面前的人，明盈指了指自己，歪著腦袋問道：“我？但是這個故事，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她嘴角彎了彎，露出將軍最熟悉的微笑，她對面前的尸骨說：“你想問，龍是不是就是那個女子，但你明明已經(jīng)知道了，問我一個不知情的外人做什么？”

尸骨一動不動，明盈左看右看，轉(zhuǎn)身便跑，骨頭人的速度比她更快，轉(zhuǎn)眼便堵在路上攔住了她，明盈皺眉：“你不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