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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回來的梁瑾,領了一本醫院的健康知識分享小冊子,被迫上網學習了很多。
只是梁瑾確實很難忘記,自己是怎么扶著腰跪在浴室冰冷的瓷磚上,是怎么弄到一半就脫力躺在浴缸里睡著,在半夜被凍醒,然后疲憊不堪地爬回房間的床上。
可是如果不是梁瑾的母親突然發作,梁瑾可能會和絕大多數的男人一樣,遇到一個喜歡的女孩,然后去追求她,幸運的話兩個人可以一起結婚生子,不幸運的話就繼續孑然一人。
在此之前,梁瑾從來沒有了解過同性之前是怎么磨合的,有哪些注意事項。
梁瑾以為,和陸淮聿頻繁的性/生活,足夠多的次數已經麻木了他的感官,一次次的撕裂讓他的容忍度一點點擴大,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被撕裂,習慣被不那么溫柔的對待,因為他可以理解陸淮聿,買來的東西用壞了也沒有人會苛責的。
但是梁瑾的心理準備還是做少了,他沒想到居然會這么痛苦,身體很痛,心臟更痛,而陸淮聿天真而殘忍的問題比任何一次都要讓他感到絕望。
梁瑾開始后悔,后悔當初答應母親出賣自己,后悔當時母親來接他的時候,他真的跟著母親走了,后悔沒能在小時候早點發現爸爸身體有問題,最后,他開始后悔自己為什么要來到這個世界。
感受到來自頭頂的呼吸聲變得沉重,梁瑾慢慢冷靜下來,小口的抽氣,吸氣,反復幾次,情緒變得平穩。
陸淮聿的大手覆在梁瑾的小腹上,源源不斷地給他傳遞熱度:“你知道的,昨天不是故意不戴。”
“你看到了,東西不夠了,對不對?”
陸淮聿張著嘴還想再說些什么,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剛哭完,臉上留下可憐的淚痕,眼尾發紅,哆哆嗦嗦的,梁瑾吸了吸鼻子,說:
“算了。”
畢竟像陸淮聿這樣的人,要和別人感同身受是很難的。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會覺得疼的。
再加上他們之間地位懸殊太過巨大,是一道永遠都越不過去的鴻溝。
他們又不是正常渠道認識的,更不是談戀愛,他們之間本來就是不平等的。
有些委屈之所以被迫承受,是因為從一開始就已經錯了。
梁瑾是個很開明的人,他覺得換成自己坐在陸淮聿這樣的高位,長久以往,高傲是難免的事情。
他從沒奢望過能得到對方的一點理解,也不覺得陸淮聿會對自己的痛苦和無奈產生任何一點微小的共鳴。
可以的話,他只想忍完最后的幾個月,然后安靜地離開。
第20章 20
梁瑾的大半張臉都被陸淮聿捧在掌心里,拇指依偎著眼下的肌膚,接住梁瑾落下來的淚,陸淮聿抱著他的手臂用了一些力度,讓梁瑾只能靠著他。
陸淮聿低頭看他,前所未有地覺得梁瑾很可憐,然后破天荒的,很誠懇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只是梁瑾聽沒聽進去就不知道了。
可能是哭累了,梁瑾的呼吸聲慢慢平靜下來,身體也不再抖動,終于往正常的方向開始發展。
陸淮聿不再輕易亂動,因為他一動,就會扯到梁瑾的身體,而梁瑾,即使已經睡著了,還會下意識皺眉,沒有別的辦法,而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陸淮聿只好就這樣一直抱著梁瑾。
不知道出于什么樣的想法,陸淮聿低著頭,盯著梁瑾的臉看了很久。
直到梁瑾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紅暈,懷里的人身體開始發燙。
陸淮聿附到梁瑾耳邊,低聲喚他的名字,沒反應,只好握著他肩膀晃了兩下,把人叫醒,趁梁瑾稍微有些意識,抱著他坐起來,故技重施,哄著他喝了一粒退燒藥。
“好了”,陸淮聿扶著他慢慢躺回到床上,然后用指腹揉平梁瑾緊蹙的眉心,又說了:“沒事了。”
梁瑾翻了個身,不想正面對著陸淮聿,側著腦袋,因為發燒,眼睛又酸又澀,生理性難受地開始流淚,依舊是無聲無息的,如果不是枕頭濕了一大片的話,也許陸淮聿也不會發現。
梁瑾的眼淚好像流不完,要和大海連起手來,要把整艘游輪給淹沒。
哭久了,眼皮都燙。
陸淮聿沉默地用指尖去摸他的眼皮,輕拍他的后背,哄小孩似的老練,嘆道:“睡吧。”
只是陸淮聿沒想到,梁瑾睡著之后,會不自覺地朝自己的方向靠近,往自己的懷里挨,明明發著燒,呼吸還是熱,額頭也仍然燙,卻還是執著地向熱源靠近,也不怕灼傷了自己。
如同受傷的小獸。
陸淮聿的手被握住了。
梁瑾側躺著,臉貼在他身前,一只手握著陸淮聿的手指不放,閉著眼睛,乖得離譜,嘴唇微張,吐出的氣息帶著熱意,烘得陸淮聿心尖發顫。
過了不知道多久,陸淮聿輕輕地用手背去貼梁瑾的前額,熱度減退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