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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口氣。
梁瑾的病來勢洶洶,但去的也快。
想到自己費了不少功夫喂梁瑾吃藥,摟著,哄著他睡,最后還聽到這個不省人事的人,窩在自己身前,迷迷糊糊地問:
“陸淮聿,你對每一個情人都這樣嗎?”
沒有。
只有你。
陸淮聿低垂著眼,盯著梁瑾,有些出神。
——
游輪比預計時間早了兩天靠岸,梁瑾知道的時候,陸淮聿正冷著臉打領帶,說公司臨時有事。
梁瑾以為他是因為計劃被打亂,所以看起來心情不好,也就不放在心上。
這也正常,畢竟是為了給陸淮聿慶祝生日才特地安排的行程,壽星本人有事要走,大家當然也不會有意見。
下船的時候,梁瑾又碰見了陸安可。
她看見梁瑾也很高興,臉蛋紅撲撲像蘋果,可愛的像童話里的小公主,像一頭小牛犢一樣沖過來抱住梁瑾的腿,仰頭眼巴巴地問怎么昨天一天都沒看見他。
梁瑾彎腰把她拉起來站直,很耐心地回答她:“因為哥哥暈船,安可知道的對不對?”
“知道呢!我昨天想去找哥哥玩,舅舅說剛把你哄睡著,不讓我進去。”
......
這是能和小孩說的嗎?
陸安可看向梁瑾還有些蒼白的臉色,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梁瑾懷里,眼神格外認真,奶聲奶氣:“哥哥,請你吃糖。”
小嘴咧開,像個小大人,反過來摸摸梁瑾柔軟的頭發,安慰他:“每次安可生病,吃完這個病就好啦!”
小孩子不能多吃糖,蛀牙不說還容易上火。
陸安可生病不愿意吃藥,家里的傭人就會拿糖吊著她,等病好之后,才會大方讓她一次吃上幾顆,次數多了,小姑娘還以為是吃糖把病吃好的。
梁瑾露出這兩天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很輕松就笑出聲來。
小姑娘扭扭捏捏靠近他,聲音甜甜,小聲說:“哥哥,你的眼睛是棕色的,像琥珀一樣漂亮,安可好喜歡。”
她伸手揪出一縷自己的頭發,說:“你看,安可的頭發,顏色和哥哥的眼睛一樣!”
說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梁瑾想了想,溫聲告訴她:“等安可長大,也可以擁有各種顏色的眼睛。”
陸安可聽了,眼睛瞪得很大,說:“真的嗎——”,下一秒,陸淮聿從梁瑾身后跟上來,表情冷淡,喊了一聲陸安可的名字。
陸安可從小就是被家里寵大的,唯一害怕的只有冷著臉的陸淮聿,登時后退兩步,站直,喊舅舅好。
陸淮聿上前兩步,彎腰撈起蹲著的梁瑾,低頭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自己眼珠滴溜溜轉的外甥女:“你媽媽在找你。”
陸安可抱著頭,說完蛋了完蛋了,急忙和梁瑾說哥哥再見,小跑兩步又折返回來,說舅舅再見,這才徹底跑沒影了。
陸淮聿看她跑出一小段距離,才伸手攬過梁瑾的腰,把他帶到車上去。
“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去,還和陸安可在港口說那么多廢話干什么。”
“很可愛,我挺喜歡她的。”
陸淮聿張了張嘴,不知道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上了,抿著嘴,唇線平直。
坐到車上,梁瑾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很虛弱的樣子。
司機開得很穩,車速并不快,陸淮聿坐在后排處理文件,車內沒有人說話,出奇的安靜。
從下車到進入陸宅,兩人也沒有對話,梁瑾回到房間,沒有洗漱,連窗簾也顧不得拉上,脫了外衣外褲就拉開被子,閉著眼躺了上去,很快就睡著了。
其實自從大學畢業以后,梁瑾就很少做夢,當然,這樣的說法其實并不嚴謹,可能只是梁瑾很少能在醒來后完整地回憶起整個夢境來。
夢里的女人面孔很模糊,只是梁瑾在醒來后依然能夠確認、確信,那個人是他的母親。
梁序堂就是在梁瑾十二歲那年去世的。梁瑾的母親在花光梁序堂留下的遺產后,開始物色可以攀附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