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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米八。”算上耳朵可能有一米八五。
“是的。”
“……”許定沉默半晌,“你花了多少。”
“一張。”
“美鈔。”
“yes。”
許定面無表情:“可以退款嗎。”
小販局促地走上來,重復一句蹩腳的中文,“自己做的,自己做的,自己做的!”
陳昀哲說:“是他親手雕刻上色的。”
陳昀哲你瘋了吧。許定頭都大了:“一米八五的石像你怎么帶回國。”
“所以放在你這。”
“?”
“你只要每天拍一張照片給我就可以了。”
“我拒絕呢。”
“那就當送給你了。”
“?”
許定感覺自己真的要瘋了,“我不需要!”他哪里有地方放一個一米八五的石頭………
他抓著貓頭帽聳拉的尾巴,“我不需要一個一米八五的阿努比斯石像!”
“那你就每天拍照片給我。”
“……啊啊啊啊。”
什么邏輯,狗屁邏輯,這還是正常人嗎,非常不正常。
許定怒地拍開他,走出兩步,卻腳底一軟,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可能這就是急火攻心吧。
04
許定靜靜地看著陳昀哲。
陳昀哲站在二教門口的櫻花樹下,空落落的枝杈交錯縱橫,將天空分割成玻璃的碎片,不仔細看,很難發現枝干交叉處,一朵冷粉的花苞綻開了。
“我們找到了,今年第一朵。”陳昀哲回頭,對許定說。
而彼時整個春天的櫻花都在他身后盛放。
團團簇簇,用作初戀底色的粉紅,隨風親吻他的臉頰。
許定紅了臉,揉揉眼睛,小櫻樹仍然花苞未發,寂靜地矗在陳昀哲身后。
許定說:“找到了,然后呢?”
陳昀哲反問:“為什么要有然后。”
許定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可是我們找了整整兩個小時,就為了…找到他?”
陳昀哲走近幾步,微微躬身,視線與他平齊。他的眼睛很漂亮,瞳仁像浸在水里的墨石,透得能映出許定的影:“小許學長。”
“嗯?”
“你會記得這朵花嗎。”
他眼睛,真的很漂亮,許定啞聲許久:“……會。”
“記很久嗎。”
“至少……一輩子吧。”
陳昀哲直起身,笑了笑:“這就夠了,不是嗎。”
許定一陣恍惚,時而抬眼看陳昀哲,時而垂眸看腳尖。
得虧他一次又一次追西替利嗪演唱會,一次又一次砸錢請陳昀哲喝酒,現在他們大概算朋友了吧。
可是許定很貪心,不止想要做朋友。
他想要陳昀哲的唇輕輕落在他唇上,像春天的早櫻一樣柔軟。
性取向是他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大學里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可在陳昀哲面前,那層紙薄得好像要破。
陳昀哲轉身要走,許定慌忙追上:“你去哪。”
“回學校。”
“哦。”
真的有人花費兩個小時找春天第一朵櫻花卻只是看它一眼連照片都不拍啊。許定望著他的背影,心里嘆服。
——陳昀哲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極端理智,卻又極度跳脫。
像一種神秘學,你明知不可信,卻還是被吸引。
許定紅著臉,忽然想起什么,追上去喊:“陳昀哲,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在埃及當導游,有一天你來報我的團。”
“是嗎?”
“是的。”
陳昀哲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很深:“不過,這好像不是夢。”
“?”
許定眨了眨眼,發現陳昀哲變成了一個一米八五的阿努比斯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