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禁笑道:“可是許老板你那句會生氣是開玩笑的吧?我都看得出。”
許老板埋下頭,摸摸鼻子,“他看不出。”
“…?”
“阿哲他…是阿斯伯格綜合征,我們顯而易見的喜怒哀樂情緒,對他都是解不開的密碼。一直以來,他是用編碼的方式記住人的表情符號,比如嘴角上翹的弧度,眉頭皺起的力度,來判斷感知情緒。”
“這………”我一時語塞,竟也仿佛大腦宕機,無法處理,“難道陳學長他只能死記硬背…”
“可以這么說,他只能死記硬背。”
許老板仰起臉,卻粲然笑道,“很了不起,不是嗎?”
我連忙點頭:“了不起。”
難怪校園傳說中,輔導員教務導師輪流唱白臉黑臉紅臉,陳學長都一點不受用。
“那…”那許老板明知陳學長讀不懂情緒,怎么還不說清楚。
話到嘴邊,又被我咽進腹中。我多蠢啊,顯然,許老板從來沒有把陳學長當做一個“病患”特殊對待。
接著,我和許老板兩人單獨逛街,正常走旅游行程。
到飯點,許老板給我安排在大名鼎鼎的費沙維咖啡廳。其實我并不了解這家咖啡廳,但許老板告訴我,費沙維咖啡廳是阿拉伯世界唯一一位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大作家、大詩人納吉布·馬哈富茲常常寫作的地方。咖啡廳里水煙繚繞,薄荷香氣盈滿,門口站滿了排隊等座的游客,可以說里里外外人滿為患。許老板帶我徑直到角落雅座落座,看來他早有預約。許老板說,聽說客人您是一名自由撰稿人,所以我特地給你安排了這家咖啡廳,希望你妙筆生花,下筆如有神,靈感滾滾來,從來不卡文。
我都沒想到許老板還記得這事,他是真的在用心為每一位客人定制專屬行程。我說,許老板,這首打油詩你啥時候準備的?
許老板說,不是,他現編的。
看來許老板才是那個妙筆生花的大作家。
“許老板,你們義烏人不做外貿,怎么想到來埃及開旅行社?”
許定朝我眨眨眼:“以前我也干外貿,疫情沒撐下去。正好有個親戚在埃及,我來投奔他。”
短短一句話,似乎講完了一個很漫長很漫長的故事。許老板目光平靜,也聽不出什么愁腸百結。我沉默半晌,決定不追問他的失敗:“不管怎么樣,許老板你的熱砂旅行社已經特別成功了。我還以為你們這么大體量的旅行社,我見不到老板呢。”
許老板摸摸鼻子,笑道:“不容易呢。去年我才還清了債務,給親戚在新開羅購置了房產。”
“未來什么打算?和陳學長財富自由環游世界?”
許老板神秘一笑:“我喜歡旅行,遇見很多人,聽很多故事。環游世界,那很好,但熱砂旅行的招牌,我想繼續做下去。未來……可能會多開辟幾個國家的業務哦,比如…阿聯酋。”
我不禁聽得激動:“許老板,等你在阿聯酋的事業做起來,我第一個支持!”
………
那天他鄉逢知己,我有點上頭,想點一杯含酒精的飲料,卻被告知阿拉伯人禁酒文化盛行,埃及幾乎沒有一個公開餐廳或商場公開賣酒。
許老板為我倒一杯銅爐里的熱紅茶:“阿哲以前最愛喝酒,一個人喝十幾罐精釀,我老怕他喝壞身體,現在好了,在埃及連酒都戒了。”
“那還不是為了你么。”陳學長忽然冒出來。不知從哪。
把我嚇一大跳,差點被打翻手里熱茶。許老板卻笑瞇瞇地招呼他入座,我才發現許老板早就備好了三人份的餐具。
“許老板,你們早就商量好了?!”我驚。
“沒有。我只是預感,他會在某個時候突然冒出來。”
我徹底啞然。
那個夜晚,我們三人結伴,沿著哈利利市場的羊腸小道,原路返回。這條石板路,又窄小又崎嶇。就在這樣難以通行的小道上,許老板和陳學長,并肩經歷了多少風景?形形色色的人們來來往往,或許大多的人們都不會在意旅行社老板和他的愛情,只恰好我是一人獨行,恰好與陳學長有些淵源,或許口袋里的咖啡券是一張觀影票,讓我有幸能窺見他們愛情的一角光景。
我說:“許老板,是不是離開開羅就不是你帶我了?”
許老板點點頭,籠罩在陳學長的影子里:“后天上午,我們的埃及導游阿龍會在機場等你,和你一起乘機前往盧克索,接下來的所有行程都將由他帶你。”
可能我臉上流出了一絲情緒,許老板笑道:“你可以放心,阿龍是我親自挑選的導游,人很樸實,大學剛剛畢業,讀的盧克索大學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