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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文德猛地點頭,又見溫行周將手中的狼牙遞給他,“殿下年幼,喜歡來得快去得也快,且交還與你,冒犯了。”
“沒有沒有,殿下既然喜歡,那就送給殿下——”成文德這回終于長了些腦子,但溫行周仍然搖搖頭,“將軍還是拿回去吧。”
成文德見他堅持,便伸手接過放回袖中,又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在一旁做擺設的蕭秣,“看不出來,鈺王殿下不吵不鬧的時候,還是蠻乖的……”
溫行周眼皮一跳,“成將軍,這是在宮中,慎言。”
說罷也不再看他,帶著蕭秣回了觀星閣。
這回卻不是去八面亭,而是徑直將他帶進了自己住的玄武殿中,將侍人盡數揮退,開口道:“陛下與成將軍有舊?”
“沒有。”
“那殿下為何冒險救他?”
蕭秣反問,“國師大人怎知我是救他而非害他?”
“殿下此舉頗為冒險,成將軍常年駐守西北,殿下冒險打斷他所求之事,總不會是與他有怨。”
蕭秣扯了扯嘴角,“國師大人也說成將軍常年駐守西北,多年來我大啟西北方向固若金湯,成將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只是見不得他被晾在那里當個笑話給人看罷了。”
溫行周沉默片刻,喟嘆道:“殿下心思純良。”
心思純良?那可未必。他只不過是想減少些自己日后要收拾的爛攤子。
蕭秣看向溫行周,明知故問:“那國師大人與我是否有舊?”
溫行周也不答反問,“殿下緣何這樣問臣?”
“國師大人替我處理了那些惡奴;發現我已恢復了心智卻包庇于我;今日又幫我勸退了成將軍……如果不是與我有舊,我想不出原因。”
溫行周面上一貫溫潤的神情愣了片刻,顯出一種突然的茫然,這茫然很快抹去,他搖搖頭,“沒有。臣入宮晚,未能有緣見過殿下。想幫助殿下不過是因殿下年幼無辜,臣雖忠于皇帝,也希望殿下能夠平安順遂。”
他說沒有。
蕭秣動搖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拿不過是溫行周的托詞。
當年溫行周的父親溫徹位居國師高位,他帶來的孩子溫行舟卻老老實實把自己關在觀星閣的觀星臺里觀星。
幼年蕭秣生了一場很漫長的大病,當時先帝也像為他診療癡傻之癥一樣遍求名醫生,仍然無果,只能用靈丹妙藥強吊著生命罷了。醫者無能,昭皇貴妃為求兒子平安康健親自抱著兒子前往觀星閣求一紙護身符。
正值酷暑天,溫徹此刻在何處卻無人得知,先帝也為祭祖離開了皇宮,觀星閣的宮人勸不回要在這里苦等的皇貴妃,又生怕小殿下在觀星閣中夭折。
昭皇貴妃等了又等,終于失魂落魄地回到宮里。走到轉角,一個十來歲的白袍少年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他站在昭皇貴妃身前看了渾身燒得泛紅的孩子一會,又伸手小心翼翼地在他頭頂一撫,方才慢慢道:“娘娘若是信得過我,可將小殿下交與我。”
昭皇貴妃如何信得過一個面生的年輕孩子,但見他神色容清,語氣篤定。何昭又有些動搖,再看懷中孩兒已呼吸漸弱,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將蕭玉交給這小少年,她看著他把自己孩兒帶向御花園深處,想追上去,又不知為何邁不開腳步。
她一時失了力氣與意識,再聽到有宮人叫她的名字時才發現孩子正在自己懷中抱著,臉色轉好了,身體的熱度也涼了下來。何昭喜極而泣,再要找那少年,卻無蹤無影,旁人也對這少年的出現毫無印象,都當是小殿下吉人天相。
再后來蕭玉的生辰,觀星閣差人來送上賀禮,正是那少年,他說自己是溫徹之子溫行周,何昭要向他道謝,他卻搖頭說自己是前些天才進宮修行,許是皇貴妃認錯了人。
第63章
少年溫行周尚沒有練就現在國師大人的溫和氣派,面上還有些疏離的傲氣,唯獨面對一路從崇文館小跑來觀星閣的七皇子蕭玉能展露出親昵的笑容,還愿意陪著小皇子到御花園挖土玩,弄得自己的白袍臟了也不惱,反而愿意用自己的袖口去擦小蕭玉額間的汗珠。無人知道這國師之子緣何對七皇子高看一眼,昭皇貴妃或有所悟,但多個人對自己兒子好,她自然樂見其成。或許直到那一個兵荒馬亂的夜晚,何昭與蕭玉才明白溫行周究竟為什么對他們母子特別對待。
見溫行周不愿承認他們有舊,蕭秣扯了扯嘴角,也不愿再一廂情愿地與他敘舊,順著他先前的話語問下去:“難道國師大人真的認為您效忠的皇帝陛下,能夠允許我平安順遂地活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