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這話問得直白,幾乎是與溫行周完全攤牌。溫行周約莫也沒有料到他這樣的不加遮掩,一雙黑眸定定地看了他一會,才輕聲嘆道,“殿下,臣會護著您的。”
護著?
溫行周怕是相信自己不記得以前的事了。蕭秣心里冷笑一聲,又想到眼下溫行周與蕭垣是一條船上的人,真與溫行周撕破臉皮,激得這位國師大人將真相相告,他反而沒了生路。
真只丟了他自己一命倒也罷了,但他身后還有海安叔,還有母妃背后的何家……還有父皇留下的大啟,大啟那些在他流落民間時不嫌棄他的癡傻將他養大的街坊百姓。他不能再一次看到大啟軍隊因缺少軍械與糧草在饑寒交迫中紛紛殉國,不能再一次看到百姓們流離失所備受折磨而自己無能為力。
掩去心中百感,蕭秣垂下眼睫,竟生生擺出一副乖順模樣,“既然國師大人這樣說,那蕭秣便只盼倚仗老師了。”
蕭秣還想著只這一句話夠不夠讓溫行周相信自己,卻不料溫行周緩緩抬起手,極輕地在他發頂撫過一瞬,又一次輕聲嘆氣,“殿下,莫怕。”
蕭秣愕然。
溫行周竟然覺得自己是在怕嗎?
或許吧。若是上一世剛剛恢復神智的他這樣突然地被暴露在溫行周面前,現在應當是驚懼大于仇恨的,能得幼時相識的親切兄長地溫言寬慰,定然是全心全意地相信于他。
可惜他上一世就記得溫行周的所作所為,更不用說現在的蕭秣了。
既是倚仗,溫行周合該教他些保命的伎倆。
溫行周道他已過了習武的最佳年紀,現在從頭練起也不過是比尋常人多些護身的功夫,要比起軍隊里稍有官職的士兵或是武林人士,定是不夠看的。
蕭秣聽到他這番話也不意外,只是當溫行周當真從里屋拿了個木盒走出來時,他心里才泛上一些不可置信。
“這是巽風瓶,里面裝著巽風蟲,遇著危險拋灑出來,可以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巽風蟲的熒光還能在人身上停留一段時間,但是切記不可站在迎風口拋灑。”溫行周將一支手掌長度的細長瓶子推給他,又拿出一個物件,“這是乾坤峨眉刺,是現在最適合你用的暗器,以后每晚亥時后,臣會去朱雀殿教您使用。”
“這是一元丹。”溫行周最后拿出里面一個指甲大小的金蟬戒指,戒指旁微小的凸起一按,蟬翅輕撥,露出里面毫不起眼的藥珠,言簡意賅,“隨身帶,可保命。”
“殿下不必這個表情,”溫行周望著他的神情,竟是輕輕一笑,“今夜除夕,臣作為殿下的太傅,本就該給殿下準備新歲禮物。便是殿下不來找我,臣也要給你的。”
蕭秣的手指從這三樣物件上一一拂過,溫行周能提前準備好這些東西交給他,并不能令他十分驚訝,他更驚訝的是,上一世的溫行周,除了那支乾坤峨眉刺,其余兩樣物品也都給過他。
上一世的他對溫行周一直心懷警惕,直至蕭垣駕崩將帝位傳給蕭秣,蕭秣都沒有立馬對外宣布他恢復了神智。
于是溫行周作為癡傻皇帝的太傅和大啟的國師,理所當然地接下了攝政一事。
在一個很普通的夜晚,溫行周把這兩樣物品拿了出來。
彼時的蕭秣不能夠確定這是溫行周的示好還是試探,最終對后者的判斷還是占了上風,他沒有表露絲毫異常。
或許是不愿與傻子多廢心力,溫行周只是拿著這兩樣物品反復在他面前演示和強調用法,并將那些長長的介紹精簡到極點:“瓶子,有危險,潑。”“丹藥,快死了,摁這里,吃。”“這兩樣,隨身帶著。”
最終也不知道這個傻陛下到底聽懂沒有,溫行周無奈地將這兩樣東西放進了他衣袍里面的內袋。
但蕭秣不敢信他。
父皇的身體日漸衰弱的模樣尚歷歷在目,什么神醫仙人都看不出他父皇的病因,難道不是四方樓插手做了這件事?現在溫行周又給他這些,誰能斷定溫行周給他的東西究竟是用來保命還是催命?
重來一世,溫行周能信嗎?他蕭秣,敢信嗎?
蕭秣將那只金蟬戒指推到拇指上,嚴絲合縫地卡著,袖口落下,恰好能夠蓋住金蟬的痕跡。
他想這國師大人真不會說謊,若是他們當真像溫行周口中的沒有舊,誰又會將這樣珍稀的靈丹法寶這么輕易地就送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