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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給蕭瑛一個活著的理由。
這個理由就是幫他。
幫可憐弟弟蕭瑛這個還沒有完全成熟的皇帝,坐穩(wěn)帝位。
“假如賢王殿下有心要坐這個位置呢?”溫行周看著蕭秣一筆一畫將冊封蕭瑛為賢王的詔書親自寫好,輕聲問他,“賢王當初畢竟只差一步。”
“那就給他。”蕭秣頭也不抬地寫好最后一筆,蓋上玉璽,“這個位置原本就該他坐。”
只不過蕭瑛是被成祖皇帝親口廢掉的庶人,蕭秣好歹是先帝親口承認的皇帝和鈺王殿下,兩相比較,蕭秣竟然成了更名正言順的那個。
蕭秣將詔書遞給海安,直起身看向溫行周,“國師怎么這么看著我?”
“陛下孤身去宗人府,已叫人看出陛下是裝傻的事了,現(xiàn)在朝里風言風語,猜是陛下疫情高燒一次又把腦子燒好了,都在找臣要個說法。”溫行周靜靜地看著他,“臣便來求問陛下,怎么處置?若是要公開了,臣也可卸掉攝政的差事。”
“恢復(fù)了正常,不代表馬上就能做大啟的皇帝,”蕭秣仍然搖頭,“你就和他們說朕是恢復(fù)了心智,但一切認知還停留在當年四歲的時候,萬事都要從頭學過。大啟仍然由你攝政。明日早朝,我也會照這個說法。”
溫行周并無異議,“臣遵旨。”
蕭秣向堆著奏折的書桌揚了揚下巴,“老師,請吧。”
既是要和大臣們說由溫行周繼續(xù)攝政,便要把戲做個全套,折子上要留溫行周的筆墨。
溫行周明白他的意思,走到書桌前,卻是將奏折攏起搬到旁邊那張小幾上,才向小凳上坐下去,拎起筆來。
然后又張開嘴,把奏折上的內(nèi)容都給念了出來。
蕭秣要把奏折給溫行周批,并不代表他就對內(nèi)容完全不管,事實上,這些奏折他已經(jīng)全部翻了一遍,溫行周口中的內(nèi)容和奏折上寫的內(nèi)容的唯一區(qū)別,就是溫行周省略了那些繁瑣拗口的廢話,把真正重要的事情有條有理地挑了出來。
蕭秣有些意外,側(cè)頭看去,正與溫行周望向他的目光撞上。
溫行周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陛下怎么這樣看臣?”
“這話該我問老師才是,”蕭秣也不與他繞彎子,“這些折子老師批了便批了,怎么還多此一舉?”
“陛下才是大啟的皇帝,臣不過是越俎代庖,”溫行周道,“陛下有做明君的德才,便不能荒廢了國事。”
蕭秣扯了扯嘴角,忍無可忍,“溫行周,說人話。”
溫行周持筆的手一頓,忽而笑了,這是蕭秣第二次連名帶姓叫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是問他的白頭發(fā)。
那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但溫行周后幾日晨起梳頭時,還是下意識將那幾絲突兀的白發(fā)壓在了黑發(fā)下。
這次語氣和吐詞更加不敬,還罕見地帶上少年人的不耐煩,溫行周卻忍不住要笑。
他也說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情緒,分明還有許多事壓著等他做出選擇,但他竟也能見縫插針地為蕭秣的不耐而察覺樂趣。
見他笑,蕭秣將手下的宣紙揉了個團丟他,溫行周不躲不閃,便被砸了個正著。
溫行周便不再用往常面對蕭垣時恭敬到虛偽的語氣,輕輕嘆了口氣,“陛下,扳倒了李黨,就放臣走嗎?”
“何來放不放你一說,”蕭秣眼睛輕輕闔上,留著一條縫隙看他,“即便朕親政,老師你也是大啟的國師。”
“臣有一師弟周叢書,陛下也識得,他性純?nèi)撕停扌幸言诔贾希梢越犹娉甲龃髥⒌膰鴰煛!?
蕭秣沉默片刻,“老師這是執(zhí)意要走?”
“陛下,大啟每一任新帝繼位后,都會換一位新的國師。”溫行周從容道,“這是舊例。”
這事蕭瑛也同他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