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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晚上十點多, s大物理訓練營的恒溫實驗室里。寧一帆第三次調(diào)整邁克爾遜 - 莫雷干涉儀的氦氖激光器，護目鏡后的瞳孔隨著光斑微微收縮。

操作臺另一側(cè)，顧璽的鋼筆在坐標紙上疾走, 沙沙聲與儀器嗡鳴交織成協(xié)調(diào)的韻律。

“條紋間距波動超出0.03納米誤差范圍。”顧璽突然開口：“會不會是真空腔的磁屏蔽出了問題？”

寧一帆點點頭，伸手去擰調(diào)節(jié)旋鈕：“那我檢查下光路補償模塊。”

隔壁實驗臺突然傳來一聲懊惱的嘆息。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抓著自己蓬亂的頭發(fā), 抱怨著：“見鬼，這該死的條紋怎么又消失了！”

顧璽和寧一帆交換了一個眼神。寧一帆的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一個轉(zhuǎn)瞬即逝的笑容。

他們面前的草稿紙上已經(jīng)寫滿了對實驗結(jié)果的討論，最下方用紅筆圈出了愛因斯坦狹義相對論中的洛倫茲變換公式。

“要幫忙嗎？”顧璽朝隔壁問道。

格子襯衫男生抬起頭，他看了看兩人面前寫滿復(fù)雜公式的草稿紙, 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本子上修修改改的實驗記錄，突然泄氣般地垮下肩膀。

“算了。”他揉著太陽穴說：“我不和你們兩個怪物比……”

轉(zhuǎn)眼間, s大的物理訓練營迎來了尾聲。最后一場實驗考核結(jié)束的鈴聲在下午三點十五分準時響起。

“叮——”

隨著這聲宣告, 整個實驗室爆發(fā)出一陣如釋重負的嘆息聲。

有人直接癱坐在轉(zhuǎn)椅上，任由椅子帶著自己轉(zhuǎn)了小半圈；有人摘下眼鏡, 用力揉著發(fā)紅的眼睛；角落里, 幾個女生小聲感嘆著“終于結(jié)束了”，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哽咽。

只有顧璽和寧一帆還靠在實驗桌前，在興奮的討論著。

兩人依著頭湊得很近，顧璽修長的手指點向草稿紙上的一串公式：“其實我覺得，用拉格朗日量來處理這個約束條件會更簡潔 ……”

他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可惜考試時不好冒險，但我覺得肯定可以。”

寧一帆點點頭，對顧璽道：“晚點向老師借實驗室，我們一起試試看。”

“不是，還來啊？你們倆真是怪物……”同組的劉成揉著酸痛的肩膀，聽到兩人都集訓結(jié)束了還要借實驗室，震驚的敬而遠之。

這半個月的強度下來, 眾學生早就累垮了，只有顧璽和寧一帆兩人總是意猶未盡。不知不覺間，他們在物理訓練營中有了“怪物”之名。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負責實驗培訓的周教授拿著記分板走進來。看到大多數(shù)學生東倒西歪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好了，同學們，收拾一下器材就可以回去了。成績明天公布。”

角落里傳來幾聲有氣無力的歡呼。顧璽和寧一帆對視一眼，默契地開始整理實驗臺。

集訓結(jié)束那天，表現(xiàn)優(yōu)異的顧璽獲得了s大的保送通知書。

顧璽婉拒了，關(guān)于未來的專業(yè)，他已確定要讀【原子核物理】專業(yè)，很遺憾s大并沒有相關(guān)專業(yè)。

得到消息的集訓生們議論紛紛：“這可是s大的保送啊……”

“聽說去年保送生名額全國才三個……”

“以顧璽的物理水平，讀哪個學校拿不到保送？他當然可以隨便選。”

唯有寧一帆站在人群中，對著好友露出會心一笑。

關(guān)于大學的專業(yè)，兩人早在每晚熄燈后的聊天中討論過這個問題。

在得知顧璽選擇的本科專業(yè)是【原子核物理】時，寧一帆曾表示自己也要選這個專業(yè)。反正都是物理專業(yè)，還能跟好朋友在一起。

這話把顧璽嚇了一跳。以寧一帆的能力，既便選擇的不是原本的專業(yè)，原本的導師，顧璽相信不會對他的成績有什么影響。

但寧一帆前世很熱愛自己的學科，也很敬重導師，直言遇到了最好的老師。因此顧璽并不打算改變他的學習路線，因為這條路一路順遂到底，沒必要增加未知風險。

“不，不行，你不適合【原子核物理】專業(yè)。”

“哪里不適合？”寧一帆不解。

“嗯……原子核物理需要極強的實驗操作能力。”顧璽嘗試說服他：“而你的強項更側(cè)重理論建模和數(shù)據(jù)分析。”

寧一帆：“我覺得我的實驗操作能力也不錯……”

顧璽擺擺手，篤定道：“相信我，你對【原子核物理】沒那么喜歡，我建議你本科先讀【應(yīng)用物理】專業(yè)打底。”

“這個專業(yè)的課程設(shè)置能兼顧數(shù)學建模和實驗技能，研究生階段就能轉(zhuǎn)入【天體物理】專業(yè)方向。”

顧璽看著寧一帆，鄭重道：“真的，信我，你一定會喜歡【天體物理】！”

寧一帆聞言，打開手機搜索“天體物理”的相關(guān)信息。

天體物理：是物理學與天文學交叉的學科，主要借助物理理論和方法，探索宇宙中天體的性質(zhì)、演化及相互作用。它關(guān)注的對象從微小的行星、恒星，到龐大的星系、星系團，甚至整個宇宙的起源與未來。

屏幕的藍光映在寧一帆專注的眼眸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彩——那些關(guān)于宇宙膨脹理論、暗物質(zhì)研究的文字仿佛帶著魔力，讓他胸腔里涌起一陣奇妙的悸動。

“你怎么知道我會喜歡......”

他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驚喜，轉(zhuǎn)過頭，恰好對上顧璽含笑的眼眸。

那目光如此溫柔，像是早已預(yù)料。

寧一帆怔了怔，有什么溫暖的東西在心臟處輕輕膨脹。

為期半個月的物理訓練營結(jié)束，轉(zhuǎn)眼到了分別之日。行李箱的滾輪聲碾碎了實驗室的寧靜，一百多名學生整齊有序的拖著行李箱在實驗樓下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