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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偌瞳口中那個喜歡茉莉的長輩,有沒有可能就是瑤貴人?
可如果是瑤貴人的話,木偌瞳為什么會說長輩是“生前”喜歡?瑤貴人并沒有死。
貴安將沈徹聞和周賀丹帶去了后院,瑤貴人跪坐在書房里,周身亂七八糟堆滿了書,她發髻松散,眼下烏黑,看起來在這里沒日沒夜熬了好幾天的樣子。
沈徹聞過來后叫了聲“滕姨”,瑤貴人立刻起身,讓貴安把書房門關上,從桌上抓起幾張紙,塞給了沈徹聞。
“看吧。”瑤貴人說,“費盡心力,可算讓我找著了。”
說著她又從桌上拿起一個透明的琉璃瓶,在沈徹聞眼前晃了晃。
淡綠色的粉末在瓶內上下翻動,瑤貴人說:“看,就是這東西害死了你的寶貝書音。”
沈徹聞目光瞥向周賀丹,略微有點心虛,怕周賀丹因此不高興。
但似乎是經歷了昨天的那場吵鬧,終于兩人把話說開,周賀丹并沒有任何吃醋的意思,這下子輪到沈徹聞不自在了——他怎么不吃樂書音的醋!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什么情情愛愛的時候,沈徹聞接過瑤貴人遞來的琉璃瓶,倒了點在手上。
淡綠色的粉末倒出來看著更像白色,沒什么明顯氣味,乍看跟面粉差不多。
老四說過這種毒毒性極微弱,沈徹聞倒也不擔心接觸后會怎么樣。
“我熬了幾天,嘗試了十幾種,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這個。”瑤貴人說,“這是木家私藏的一種毒,叫陳艾。”
“陳艾?滕姨,你能確定這種毒只有木家有?毒性是什么?要怎么下毒?”無數的疑問劃過腦海,沈徹聞先撿著要緊的問了起來,可一開口,問題還是問了一大串。
“先賢有云,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意為凡事要預先準備,不能臨渴掘井。”瑤貴人邊說邊從滿地散落的書里撿起了一本,丟給沈徹聞。
“這跟陳艾有什么關系?”沈徹聞納悶問。
“陳艾這種毒,名字就源自‘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把書翻到我折起來的那頁,上面寫了。”
話雖如此,瑤貴人還是口頭解釋了一番:“這種毒無色無味,毒性極微,銀針也檢測不出來,而且必須服食后才能起效。”
“服用摻雜了陳艾的食物后,毒素會積累在體內,除非使用解藥否則不能排出。具體癥狀同之前聊過的那樣,不同的人,表現形式不同,但同樣都會逐漸虛弱,可能是體弱,也可能是容易染病,總之,最終都如同生命力衰竭一般死去。”
沈徹聞聽著瑤貴人的講解,把醫書上寫的內容迅速閱覽了一遍。
這種毒很古怪,幾乎沒有東西能檢測到,大夫也診不出來。可以說是謀權篡位殺人奪命的利器。
它之所以如此罕見,是因為有個致命的缺點——毒發條件非常苛刻。
想用它害死人,必須每年給目標下一次毒,如此下滿七年,七年后目標自會毒發身亡。
因毒性不能自行排出,下毒中途間斷可以間斷,但必須得累積滿七年,才會威脅性命。
頗有一種畫蛇添足的美感。
先不說七年十分漫長,中途會發生什么不可控的事都說不好,就算是下毒的人,也沒幾個有耐心能等上七年。
因此這種毒幾乎絕跡是應該的。
瑤貴人說:“據說,如今南疆王一脈只是木家旁支,其先祖正是用陳艾毒害了原本的家主,鳩占鵲巢。”
沈徹聞對南疆王奪權史不感興趣,他更多糾結在七年這個時間點。
樂書音登基并未滿七年,說明老三給老二下毒是在天授年間。
從樂書音駕崩那年算起,往前推七年,應當是天授十七年……天授十七年是沈徹聞無論如何也無法忘記的一年,或者說,這是他心底久久無法痊愈的一道疤。
新春第一天,曾被帝王與朝臣寄予厚望的儲君樂書乾,背負著謀逆的罪名,病困潦倒地死在了東宮。
沈徹聞當時困在西平王府,無法與外界互通信息,等到恢復自由身時,太子的喪儀早已結束。
聽說太子死前萬念俱灰,只求陛下善待自己妻兒,未再給自己辯白只言片語。
樂書和在太子薨逝的當年就迫不及待給二皇子下了毒,沈徹聞很難不會多想,太子的死會不會也跟他有關系。
想到此處,沈徹聞甚至恨不得現在沖進三皇子府,把他一劍斬了,會不會之后那些事全都不會發生?
但沈徹聞做不到,他沒辦法拿還未發生的事追究現在的樂書和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