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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聞進來的時候,正瞧見太醫往周賀丹嘴里塞藥丸。
“周大人氣血兩空,又太過操勞,按理說這孩子根本保不到這個月份的。”
“不要按理不按理,直接說現在是什么情況,我們大人怎么樣了?”阿瀾打斷道。
阿瀾看起來年齡不大,平日也看不出來什么特別之處,可今晚府里出了亂子,阿瀾處理得有條不紊,沈徹聞才發現,她是個格外有魄力、有決斷的人。怪不得周賀丹對她如此看重。
“周大人目前暫時無礙,胎兒也無事。只是大人實在體虛,我眼下只能保這個孩子一時……其實孩子的事小,只怕大人已經沒辦法再承受小產,若是胎兒沒了,大人很可能也……”太醫越說聲音越虛。
眼下誰不知道西平王尸骨未寒,世子年齡又小,王妃若是也沒了,西平王這個王位恐怕不知道還能保幾天。
阿瀾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復如初,神情嚴肅地朝太醫道謝,吩咐小丫頭去拿賞銀,并請太醫給周賀丹開個方子,先盡力保住孩子再說。
太醫同阿瀾出去,周賀丹還沒醒,臥房里尚有其他伺候的人,沈徹聞不方便與周賀丹太親近,便干脆去前院等四皇子。
老四的酒從白天喝到夜里,醉醺醺的被沈天星架著過來。
沈徹聞從沈天星身上接過樂書景,樂書景見了沈徹聞的臉,可算恢復了些許神智,虛張聲勢道:“沈徹聞,你再打我試試呢?你才是廢物!”
沈徹聞沒空跟樂書景掰扯這些有的沒的,直接把人帶去了沒人的偏院,往缸里舀了一瓢水,從頭澆在了他身上。
四皇子被冷水澆了個透徹,酒也醒了徹底,朝著沈徹聞吼道:“姓沈的,你是不是真有病!”
沈徹聞也不甘示弱,指著主屋說道:“現在去把周賀丹身上的陳艾解了,我明天跪下跟你道歉!”
樂書景從齒縫里擠出來一聲冷笑:“我偏不解呢?”
“無所謂。”沈徹聞已經發了狠,什么都沒想,脫口而出道,“就算今天周賀丹死了,我也有辦法讓他重新活。但你今天不救他,太子能不能活,我就不能跟你保證了!”
樂書景顯然沒想到沈徹聞會拿太子威脅自己,梗著脖子,鼻孔翕動,憋了半天還是喪了氣:“好,我救。”
沈徹聞陰沉著臉將樂書景拽進臥房,然后把伺候的下們趕了出去。
剛剛那句話說出來,沈徹聞自己也驚了。他沒想過自己會用書乾哥的性命來威脅老四。
明明周賀丹就算現在死了也沒什么,在十年前的沈子鳴已經找到了解藥,或許今天周賀丹斷了氣,明天一睜眼就恢復如常了。自己為什么要用書乾哥來要挾老四呢?
沈徹聞心亂如麻,讓自己不要再繼續往下想,盯著樂書景解毒。
“萃毒針還在嗎?”樂書景問。
沈徹聞去柜子拿了塞他手上。
樂書景捏住萃毒針,往旁邊油燈的火焰上燎了下,待針冷下來,直接往周賀丹虎口上一扎。
“你做什么?”沈徹聞緊張地問道。
樂書景只是斜了沈徹聞一眼,并不答話,等萃毒針拔出后,看清了上面殘存的淺褐色痕跡說道:“果然是陳艾,應該是第五年,照理威脅不到性命,只是會比普通人體虛而已,問題出就出在……”說完樂書景又看了沈徹聞一眼。
沈徹聞登時有點哭笑不得,心說關自己什么事?自己橫豎就亂來過一回,阿南活蹦亂跳,后面的事要怪就怪那個什么沈子鳴去。
“第五年是什么意思?”沈徹聞問。他現在只知道周賀丹中的毒叫陳艾,至于陳艾是什么,來自十年前的信上可半點兒沒寫。
樂書景一邊不耐煩地大致介紹了一遍陳艾,一邊把艾草搓成球開始給周賀丹解毒。
沈徹聞看不懂樂書景的這些操作,只是無比困惑周賀丹到底是怎么中了陳艾的。
陳艾這種陰險又稀少的毒不至于大費周章地拿來下給一個二皇子身邊的幕僚,因此周賀丹身上的毒必然是受了老二牽連。
可周賀丹又沒有生活在樂書音身邊,老四剛說陳艾只有吃下去才有毒,如果說是樂書音留膳,周賀丹怎么做才能這么巧,五次吃到帶毒的菜?總不可能老三買通了整個御膳房,天天往樂書音的飲食里加毒……就算御膳房能買通,他也弄不到這么多毒去。
而且,樂書音留膳,不可能只留周賀丹不留自己吧?為什么自己沒有中毒?
沈徹聞想不通,越思考越發現似乎只有一個可能性,周賀丹在跟自己成親后還在和樂書音暗通款曲!
想到這個可能,沈徹聞一下子就開始惱火,他不能接受三個人的糾葛里自己成了多余的那個。
但他又想起從永桂街出來以后,自己逼問周賀丹時,周賀丹吐著血跟自己說的那些話。他實在不應該再次懷疑周賀丹和樂書音了……或許等周賀丹醒來,直接問他會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