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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迷到底太年輕,還是選擇了相信他。他拍拍床,她就自己蹦上去,翻找出玄鐵匣,興高采烈說:“脫衣,躺下。”
他依言脫下中衣躺在她面前,一雙眼朦朦地望向她。她在動手之前忽然想起未雨綢繆,“等一等,容我找根繩子,把你綁起來。”
沒等他反對,麻繩已經托在她手上了,她無害地說:“你不要誤會,我不是信不過你,是為了保全你的體面。你忍耐一下,很快的,至多一炷香,我就放了你。”
他沉默著點了點頭,在她費勁地張開胸懷捆綁他的時候,幽幽叮囑了一句:“我不會掙的,你綁得松一些,別弄疼了我。”
識迷是何許人,她先天缺失溫柔的成分,嘴里應著好,手上狠狠收緊了繩扣。
開玩笑,她豈是一個輕易會被花言巧語蒙騙的人。要是說兩句好話就讓她放松戒備,那以后的路豈不走窄了嗎。
所以下手要狠,當然目光可以很貪婪。被捆綁后的太師看上去有種別樣的味道,些許羸弱、些許羞澀、些許屈辱,再加上些許美色。燈下微張著嘴唇呼吸,那嘴唇血色豐盈,又軟又潤,就像女郎涂上了淡雅的口脂。
早就聲稱要綁他,總沒有實行,今天可算如愿以償了。這么做有益處,一是為了確保安全,二也讓自己開了眼界——她還沒見過好看的男子被扒了衣裳五花大綁。尤其這人是帝師,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很難體會這種褻瀆神圣,腳踩權力的快感。
“好,開始了。”她揭開鐵匣的蓋子,見他還盯著她,在他眼皮上抹了一把。
但活人不是死人,抹了沒有用。他微微掀起眼簾,從那一線中看清續命的流程。鐵匣發出輕輕的,榫卯組合的聲響,幾經拼湊底部斜合,一縷濃稠的赤色順勢而下,伴著她無聲的咒術,很快滲透進他的胸膛。
霎時眼前金光大作,那股無處發泄的悸動如約而至,很快吞噬了他。被綁縛,無法照著自己的想法行動,她近在咫尺,笑吟吟的樣子,觸發了他心底對親近的強烈渴望。
其實多次下來,他慢慢有了自持的能力,但他不想強迫自己,他就要隨波逐流,就要照著心里的想法去做。
她大概很放心,覺得萬無一失了,隨手撿了顆梅干填進自己嘴里,松散又得已地調笑,“陸憫,你看上去真是秀色可餐。等我學會畫畫,把你的樣子畫下來,做成小冊子傳揚出去。”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太猖狂,惹惱了他,識迷才剛一眨眼,發現那麻繩像絲線一樣脆弱,無聲地掉落在了他身旁。
她呆住了,心想老天爺,半偃怎么也有偃人拔銷后的神力?還是他的身手本來就這么了得?
而更令人驚嘆的還在后面,不出所料他又撲向她。但這次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他的唇貼上來,舌尖在她口中一掃,甕聲說:“甜的。”
勃然大怒,她抬手就要揍翻他,但舉在半空的手被他扼住了。他索性把她壓進被褥間,狠狠加深了吻,而后氣喘吁吁在她耳邊調笑,“阿迷,我早就想這么做了。”
識迷已經魂不附體,悲愴地發現,自己竟然被親手制作的半偃給輕薄了。
果然這廝沒安好心,她就說哪里不對勁,原來是在這里蓄謀報復她。以前只是強抱,她還能忍,這回他居然敢親她?她掙扎著要去掏兵器,要去釋放傀儡和他拼命,可是努力半天毫無作用,她的力氣終究不如他。
他也沒打算就此作罷,像好不容易逮住了天上飛翔的鳥,溫柔著手勢撫她的長發,趕在她要叫罵之前,重新堵住了她的嘴。
這個說話不留情面的丫頭,唇瓣卻是柔軟的、溫暖的。他不是書呆子,他無師自通,即便從未有過實操的經驗,他也可以慢慢發掘,自得其樂。
彼此的身體,熟得不能再熟,他知道她胸似明月,腰如楊柳。雖然一直不敢正視,但每每的同床共枕,對他來說確是折磨。
不知從何時起,依戀已經悄然轉化成了占有欲。他為她癡迷,這是本能,像呼吸,無法忽視,也無法戒斷。只是神思清明的時候舍不下臉,只有借著續命時的昏聵推波助瀾。無關腦子怎么想,身心直白地叫囂著渴望。他知道一切不尋常,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識迷只覺氣都要被他吸光了,扛又扛不住,推又推不開,她無奈地想,今天怕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但要說個中滋味,竟也不錯,她畢竟是二十歲的人了,不是青澀的小姑娘。可能是肢體接觸得太多太多,多得身體已經適應了,他綿密的呼吸勾起她心里的火,他的手墊在她后背,在她腰間游走,輕巧地翻了個身,她便趴伏在了他胸膛上。
現在是時候可以拍飛他了,然而然而,她沒有。兩人之間有滅國之恨,但他的身體又是她創造的,從根上說起,仇恨很難純粹。
她也知道,不能沉溺于虛幻的情欲,師門規定不得與偃人生情……還好,她沒有生情,只是單純欣賞這具身體而已。
可是今晚這事過頭了,哪個正經偃師能干出這種事來!她痛定思痛蹣跚著要起身,可惜,他不打算讓她如愿以償。
他半闔著眼,眼睫濃密,輕輕打顫。微微仰起臉,那唇瓣像鮮潔的花,等著她來采摘。
“已經如此了,中途放手,也保不住名節。”他悄聲誘哄,“來,繼續。”
繼續……繼續就得脫衣裳,脫了衣裳,豈不是會被他看出端倪?她忽然醒悟過來,這廝在耍手段,難怪先前說后悔了,果然,補救措施轉眼即至。
她是個能夠極快抽身的人,腦子一清醒,便急于要掙脫。然而他壓住她的背心不讓她起身,進一步誘哄:“有個地方,你一直想看……”另一只手順著她的肩頭滑落,捉住了她的五指,在她的驚愕中,引領她向下探訪。
“不用、不用……”她慌忙縮手,“這個不能硬看。”
他發笑,嘴唇又貼上來,一個疏忽被她逃脫了,也無妨。他撈起她的一條腿,搭在自己腰上,輕吟著:“阿迷,你會喜歡的。”
實在癲狂,看來男人不能禁欲太久。若有似無的一點接觸,她那顆不走尋常路的腦子蹦出了奇異的感嘆,不枉當初一時興起,條件放寬。
不過他這次是不是恍惚得過久了?雕飾的手法過重,明明是故意的!
思及此,她曲起膝蓋,抵住了他的肚子,口氣生硬地警告:“喜不喜歡是后話,你要是再給我裝模作樣,我有辦法讓你不能動彈。”
果然無情是最有效的催活手段,他眼里的無邊風月霎時消散,魂魄仿佛突然歸位,又變回了通達守禮的人上人。
但這次連致歉都沒有,只是陰沉著臉,倒在一旁不說話。不知是為自己的行為懊惱,還是為沒能達到目的而遺憾。
“起來,回自己的住處去。”識迷沒好氣地說,“我的嘴都要被你親腫了,我都沒發火,你居然還給我擺臭臉。”
他恍若未聞,直到她探過足尖踢了踢他,他才慢吞吞穿回衣裳。
垂落在胸前的發,被他揚手拂到身后,他站在腳踏上垂眼望著她,“我是第一次。”
“知道。”識迷多少也有點難堪,但作為灑脫的女郎,她得勸他看開點,“反正我們名正言順,親一下也沒什么。”
可就是這句話,讓恢復神智后的人坦然了。他彎腰湊過來,在她唇角又吻了一下,“我是陸憫,不是小五,看清了,不要混淆。”
識迷呆怔在那里,他卻披上罩衣轉身出去了,留下她獨自彷徨,這次的清醒和沒清醒沒什么兩樣。
這個混賬!她氣呼呼踹了一腳凌亂的被子,又氣呼呼癱倒下來,為先前的糊涂后悔不已。好在后悔的時間不長,其實可以看開些,彼此都是第一次,也就沒必要計較誰占便宜誰吃虧了。
若是你被你的傀儡娃娃親了一口,你會生氣嗎?當然不會!
所以她糾結不到半刻就睡著了,一向不做夢的人,夢里見陸憫扯著褲腰,真誠地邀請她參觀。她猶豫了片刻,還真探頭看了看,無奈底下黑洞洞像深淵,根本看不清楚。她趕緊去掌燈,可手執蠟燭回來時,已經找不到他的蹤跡了。
徒留滿懷懊惱,真人真事怕走火,怎么連夢里都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