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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心情不好,廚司送來的精致晨食吃得也不痛快,阿利刀還在旁邊追問:“阿迷,你怎么灰頭土臉的?太師到底有沒有打你?”
識迷斜了他一眼,“打得很厲害,不過是互毆,棋逢對手,難分高下。”
染典
和艷典驚呼:“那你怎么不喊救命,我們好來幫你一起打。”
識迷撐住了臉頰,暗道這種事外人不能參與,有了第三雙眼睛,可就打不起來了。
正在低落之時,見參官探頭探腦進來,俯首叫了聲女君,“主君今日身上不適,行動憊懶,走到樓外走不動了,請女君親自送他去議事堂。”
第39章
識迷不耐煩, “我又不是馬,去了也馱不動他,叫我有什么用?”
所以要論天下第一不解風情,這位女郎稱第二, 沒人敢稱第一。她一點也不懂男女之間幽微的情感, 更不知體諒太師百忙之中, 抽出時間經營夫妻感情的苦心。
參官掖著兩手,笑得干澀, “女君能振奮主君的精神啊!昨晚二位分床了, 主君定是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安穩, 清早起來就思念女君,這才命卑下來請女君的。”
識迷知道推脫不過, 只好起身。剛邁出大門,就見他站在前面的廊道上,明明神清氣爽,哪有半點萎靡的樣子。
她轉頭看看參官,“這就是你說的憊懶?”
參官訕笑,“卑下也不知道, 是主君讓卑下這么說的。可能憊懶在心里, 表面看不出來吧。”
算了, 沒什么好追究的,她走到他面前抬了抬袖, “請吧。”
兩個人并肩在寬闊的巷道上緩行,兩側高樓與神像并起,恍如走在無盡的佛國世界。沒有眼神的交流,也沒有一句攀談,各自懷揣著心事, 也許都在為昨晚的事難堪吧。
“你不用等了,”還是他率先開口,“我是不會賠罪的。事情做了便做了,男歡女愛本就是人之常情,無須羞愧。”
識迷摸了摸鼻子,“果然君子坦蕩。”
“你定然很生氣吧!”他問,“是不是惱怒于被我唐突了,正恨得咬牙?”
識迷覺得他小人之心了,轉頭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看我像咬牙切齒的樣子嗎?其實我能理解你,多可信的盟友,都不如真夫妻讓人放心。再說我這樣絕色的女郎,換了誰都心神蕩漾,你也是男子嘛,唐突也在情理之中。”
他聽完淡笑了下,“你就是不信我會動真情。”
“是啊。”識迷道,“誰會對手握生殺的人動情。可以拉攏,但切忌喜歡,你是太師,大道理比我懂的多。”
他的眉眼間閃過一絲失落,很快又平息了,負手道:“不管怎么樣,我對昨晚的一切很是滿意,但愿女郎也一樣。”
識迷說一樣一樣,“畢竟你長得好看。”
然后他欣然笑了,笑意沐浴在晨色里,一掃沉悶矜重。因步子比她大,和她錯出了半個身位,便轉過身來倒著走,目光繾綣,一刻都沒有離開她。
識迷直皺眉,“你怎么像情竇初開,這樣好嗎?”
他的唇角愈發上仰,“ 有什么不好?誰又敢說不好?”
她卻嫌棄地撇了撇嘴,果然是立于不敗之地的權臣,演戲演得入木三分。
不過春日融融,風光正好。五月的重安城完全擺脫了寒意,連遠處的陰山也褪盡了積雪,變得婀娜多嬌起來。
尋些閑話來聊聊吧,她想問他今日公務怎么安排,晚上要不要請御史去花天酒地。誰知還沒開口,猛地迎來了他的一吻。
識迷頓時怪叫:“光天化日,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卻滿不在乎,即便處處都有佇立的護衛,他也是興之所至,想親便親了。
識迷終于因他的無恥紅了臉,悻悻擦嘴,氣得直翻眼,“真是瘋了,我看你腦子不正常……不行,得找個時間,好好查看查看。”
她把臉拉得老長,可越是不滿,他就越要冒犯她,再一次迅雷不及掩耳地,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上親了一下。
這下識迷徹底怒了,跳起來便打他,邊打邊罵,“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看我不好好教訓你,你這瘋子!”
他挨了好幾下,女郎不放出手段,單靠拳頭捶打能有多疼,簡直像情人間小打小鬧的小情趣。
識迷氣喘吁吁,撐腰道:“不對,你定是有什么陰謀。你究竟想干什么?若是想靠出賣色相拉攏我,告訴你,要更賣力。”
駭然發現說錯話時,已經來不及了。她的臉頰被他捧住,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用力往中間擠。擠得她嘴唇畸凸,然后他果然愈發賣力,狠狠又嘬了一大口。
識迷要哭了,這是什么見鬼的遭遇,完全偏離了她的計劃。她設想過此人對她既畏且恨,也設想過他動用陰毒手段掌控全局,就是沒想到他如此另辟蹊徑。
等同蒸母,懂不懂!他的身體可來自于她日夜不息的辛苦,結果做成了,他對她毫無尊重可言,還再三再四地輕薄……隕鐵劍已經蓄勢待發,他要是還不知收斂,她就要找機會剜心了!
“你給我等著!”她叫囂,然后急忙捂住嘴,因為見他又靠過來了。
他仰唇發笑,那張臉在晨光中溫潤耀眼,沒有多余的話,只是牽過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里。
這一路的吵鬧,站在議事堂大門前的御史早就落了眼。待他們走近,李御史含笑拱了拱手,“太師夫妻恩愛,羨煞旁人啊。”
陸憫并未覺得難堪,大大方方回了禮,笑道:“昨日和夫人起了點誤會,今日好不容易求得夫人原諒,才答應送我來議事堂。御史奉旨巡視中都,我們夫妻還未好生款待,先引夫人見過御史,再定個日子,為李御史接風洗塵。”
識迷終于弄清了他的用意,御史來中都,不光是為太長公主和偃師的案子,太師的政績和私情,也在他的核查范圍之內。突然轉好的身體,莫名迎娶的夫人,要是有心前后聯系,漏洞太多,極易被人察覺。所以要刻意打破夫妻間的疏離,人前的含蓄不足以在皇帝耳中構建出實像的恩愛,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讓御史確信他的婚姻不是一場交易。
他向她引薦李御史,李樵真的品階雖遠在他之下,他仍是盛情夸贊了一番。
識迷欠身行禮,“早就聽聞御史大名,今日幸會了。待我回去,就讓人去裨樓定個席面,看李御史何時得空,正好賞看賞看中都的風土人情。”
李御史忙不迭還禮,“郡夫人客氣了,怎敢勞動夫人。這兩日公務繁重,抽不出空來,等忙過這陣子,再登門拜會夫人。”
反正禮數到了就好,人家不應,是人家客氣知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