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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自為之。”他薄唇微啟,只吐出這兩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隨即,他不再看她,轉身,步履因傷勢而略顯沉重,一步步離開了聽風亭。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冷硬而孤寂的背影,姜晚梔獨自站在原地,只覺得心里空了一塊,初秋的風吹過,帶著徹骨的涼意。
她似乎……把他推得更遠了。
這一次的回避,遠比任何言語都更深刻地,傷及了他身為皇子的驕傲,和他那從不輕易示人的……真心。
…………
自聽風亭那日不歡而散,直至秋狩隊伍返回京城,姜晚梔再未能與珩王或昭王中的任何一人有過接觸。
珩王那邊,是徹底的如同西伯利亞寒流過境般的冷寂。
昭王那邊,亦是同樣的情況。他提前離場,回府后便閉門不出,再無任何消息傳來。
那日聽風亭中他眼底的失落與痛楚,似乎也隨著他的沉寂,一同被鎖在了深深的王府庭院之中。
這種兩邊同時“消失”的冷落,讓姜晚梔在最初的松了一口氣后,漸漸陷入了一種更深的不安和自我懷疑之中。
晚梔閣內,姜晚梔對著窗外發(fā)呆,第n次進行深刻的自我批判:
姜晚梔啊姜晚梔,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她內心的小劇場再次開演:
一個,是原著里殺伐果斷、未來可能權傾朝野的大佬,你把他得罪得透透的,婚禮還沒辦呢,就先把你打入冷宮了!
另一個,是溫潤體貼、與你頗有共同語言的潛力股,你把人家的心意晾在那兒,現(xiàn)在好了,人家心灰意冷,直接“下線”了!
她懊惱地揉了揉額角。我這是什么級別的端水大師?直接把兩碗水都扣翻了吧?
她回想起自己面對昭王時的猶豫和面對珩王時的躲避,內心充滿了無奈的吐槽。
現(xiàn)在怎么辦?珩王是座萬年冰山,靠近都需要勇氣,哄?拿什么哄?
昭王殿下倒是脾氣好,可我都那樣回應了,還有臉去求原諒嗎?
她癱在軟榻上,宛若一條失去夢想的咸魚。難道我的古代生活就要在珩王的冷遇和昭王的失望中提前宣告劇終嗎?蒼天啊!
就在她沉浸在“吾日三省吾身:為何如此之渣?為何如此之蠢?還有沒有救?”的靈魂拷問中時……
春桃又一次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小姐!不好了!外面……外面都在傳,昭王殿下病了!病得很嚴重!”春桃壓低了聲音,卻難掩其中的震動。
姜晚梔猛地從榻上坐起,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病了?怎么回事?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
難道是聽風亭之后,憂思成疾?這個念頭讓她愧疚感爆棚。
“奴婢也不清楚具體,只是聽人說,殿下回府后就一病不起,太醫(yī)去了好幾趟,藥吃了不少,卻不見起色,人都瘦脫了相……說是……說是心病還需心藥醫(yī)……”春桃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姜晚梔的神色。
心病……心藥……
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姜晚梔心上。她幾乎可以肯定,昭王的病,與她脫不了干系。
第56章 :朱樓夢碎
而另一邊,此時的宗政明塵,被剔除宗籍,褫奪封號,如同喪家之犬般被押解出了京城。昔日煊赫的明王府朱門緊閉,封條刺眼,繁華轉瞬成空。
流放之路,漫長而屈辱。沉重的枷鎖禁錮的不僅是他的身體,更是他曾經不可一世的尊嚴。
押解官差得了上頭暗示,對他這個“失勢皇子”毫無敬意,動輒打罵,克扣飲食。
從京城到北境,千里之遙,宗政明塵嘗遍了從未想象過的苦楚。
風餐露宿是常態(tài),冰冷的窩窩頭硬得能崩掉牙,渾濁的冷水刺得腸胃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