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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換了主,料理完安陸侯的后事,蕭鄴從別院搬回侯府,還是在燕拂居住。
蕭鄴在蘅蕪苑的寢屋中坐了良久,丫鬟每日都在蘅蕪苑打掃,屋中一塵不染,但獨獨少了居住的女主人。
蕭鄴將姝云曾經用過的錦帕攥在手里,就像她還在身邊一樣。他閉上眼睛,慢慢將錦帕覆面,輕嗅錦帕芳香,微微仰面,凸起的喉結緩緩滑動。
兩月有余,還是沒有姝云的消息,到淮南之后,好似憑空消失了一樣。
她留下的衣物,氣息在減淡。
有時念她念得緊,夜里便抱著她的衣裳睡覺。
蕭鄴每天都要到她寢屋坐一坐,回到燕拂居時,扶風等候良久了。
“如何,可有她的消息了?”蕭鄴立在窗邊,烏沉沉的眼宛如死潭。
“不是云姑娘,是淮南王。”扶風他們跟丟了姝云,但在淮南發現了一件大事,急急回來稟告,“侯爺,淮南王似乎要謀反。”
……
江面霧氣繚繞,白茫茫一片看不分明,姝云置身在霧氣中,耳畔傳來馬蹄聲、兵刃聲和廝殺聲,像是混入了戰場。
她惴惴不安,迷茫
地往前走,一匹駿馬忽然闖入她的視線。馬背上托著名受傷的將軍,將軍面朝下,伏在馬背上,垂下的手上全是血,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奄奄一息。
不知為何,姝云看到的竟是蕭鄴。男人奄奄一息,后面的敵軍追了上來,將蕭鄴圍住,帶血的長矛直指向他,蕭鄴忍痛直起身來,他沒有兵刃,手臂夾住刺來長矛,與敵人僵持著。
鋒利的長矛驀地從他背后刺入,蕭鄴防不勝防,鮮血從嘴角流出。
利箭如雨般,從遠方朝蕭鄴射來。
“哥哥!不要,哥哥!”
姝云猛地坐起來,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涔涔,大口地呼吸著。
第47章
蕭鄴曾經在戰場中受過重傷,從這以后,他就再也沒有出過征,逃離他身邊這么多日子,姝云沒想到會夢到他,平靜的心因為這夢生出一絲波瀾,擾得她心緒不寧。
姝云好幾日都難寐,去了香粉鋪子里買了安神的熏香,她有些懷念霜娘配的熏香了。
這日,趙牧承來找她,“有沈姑娘要的消息了。”
姝云眼前一亮,跟趙牧承離開福圓客棧。
“齊伯年事已高,是從縣衙退下來的主薄。他知道沈姑娘要找的那位沈大人。”
趙牧承領著姝云穿過幾條巷子,巷口的茶肆開始上客,柿子樹下放了張棋桌,一老一中年正下著象棋,圍了好些觀棋的人。
白發老翁目光矍鑠,理著長長的胡須,聚精會神地下棋。
姝云和趙牧承站在人群中,等這一局棋結束。
圍觀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熟人,還是頭次有年輕的姑娘觀了一局,齊伯瞧見面生的姑娘,微微一頓。
“齊伯,打聽個人。”趙牧承拉著齊伯離開,在隔壁的茶肆找了僻靜的一桌坐下。
齊伯咧開嘴,露出一口缺了的牙,“我知道,你昨兒來問過我。”他看向對面落座的姝云,問道:“丫頭,你找沈宴之作甚?你是他什么人?”
姝云道:“他是我父親,我出生時,沈家遭了難,我們失散了。”
不僅是齊伯,就連趙牧承也驚訝。
姝云太想知道父母的下落了,她找了好久才遇到認識爹娘的人,滿懷期待地問道:“齊伯,我爹他在哪里?”
“他不在津陽縣。”齊伯飲了一口茶,道:“早就被調走了。”
姝云亮起來的眼眸黯淡幾分。
齊伯道:“十幾年前,我們縣新來了一位縣丞,但只待了兩年就被調走了,這些年舊的縣丞走,新任縣丞又來,前后換了有三四人,時間久遠,有好些百姓都不記得之前的縣丞了。”
姝云問道:“那您知道我爹被調去哪里了嗎?”
齊伯搖頭,“老頭子上了年紀,再說已經多了十來年,都忘記了,好像是去了哪里治水。沈縣丞精通木工,又會治水,在我們津陽縣修了座廊橋,以前百姓過河,要么繞二里地去很遠的橋,要么在河邊渡口等船來,自從有了這廊橋,過河方便了。”
修橋是沈宴之提的,也是他領著匠人一起修建,這功嘛,讓上一任縣令給全攬了,知道這廊橋來歷的少之又少,津陽縣的百姓都贊縣令的豐功偉績,齊伯有時想,這調來的縣丞也是好脾氣,一點也不計較。
齊伯是真記不起來沈宴之調去了哪里,勸道:“不過丫頭也別失落,慢慢來,這官吏調任是常有的事,今年在咱縣,不定后年又去了別的地方。”
姝云道了謝,跟趙牧承離開了巷子。
津陽縣被一條河隔開,河這邊是縣城,另一邊是鄉野村田,沒修廊橋前,只有一座石橋,出行不便。
姝云站在人來人往的河邊,看著父親修筑的廊橋,她初來縣城時,走的就是這座遮陽避雨的廊橋。
爹娘一家在津陽縣生活過兩年,姝云慶幸沒有找錯地方,她不能著急,慢慢找,一定能找到爹娘。
她還有哥哥呢,戴在胸前的玉墜子就是哥哥送的。
趙牧承道:“沈姑娘放心,我已托人四處打聽他們的下落了,只要還在南州,很快就會有消息。”
姝云心里一暖,看向高出她一個腦袋的男人,微微一笑,“謝謝趙縣尉。”
活了十七年,姝云沒見過親生父母,甚至認賊作父,她不知道父母和哥哥長什么樣子,南州茫茫,尋人宛如大海撈針,她一個弱女子沒有方向地奔波,太危險了,便打算在津陽縣暫時歇歇腳,等有爹娘消息之后再啟程。
姝云沒住客棧了,在趙牧承的幫助,她找到了爹娘曾經住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