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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在租賃行掛著,姝云買了下來。一道水渠貫穿整個縣城,白墻黛瓦的宅子坐落在水渠邊,一進一出。
宅子里有架木秋千,經歷風吹雨打,木頭腐朽,已經不能用了。姝云望著腐朽的木秋千發愣,是哥哥喜歡蕩秋千嗎?
春風拂面,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姝云買了幾盆花放在宅子里,一時間死氣沉沉的宅子煥發生機。
接連花了一大筆銀子,姝云又開始做起了通草花簪,等攢夠了十支,就去街上買簪子。
……
長久沒人的宅子突然住了位貌美年輕的姑娘,難免被一些心思不純的壞人盯上。趙牧承雖對本縣的治安有信心,但還有幾分擔心,每日上下值都會路過宅子。
這日黃昏,趙牧承下值,見一縷縷黑煙從宅子里升起,他暗道不妙,破宅而入,半露天的廚房燃起火,姝云手忙腳亂地拿了瓢舀水滅火。
趙牧承忙拎了桶水來,將灶臺燃起的火滅了。
姝云嗆地彎腰咳嗽,白凈的小臉跟爐灶里打滾的花貓一樣,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拿著水瓢站在灶臺邊,不知所措地望著撲滅的火。
姝云小聲道:“我、我想做飯來著,又把灶臺點燃了。”
火燒大了,整個廚房都快著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以前姝云被嬌養著,一雙手白膩細嫩,十指不沾陽春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哪還需要自己動手做飯,她覺得自己太笨了,做飯都快把廚房燒了。
“我來,沈姑娘去洗洗臉,稍坐片刻。”趙牧承挽起袖子,將姝云推出廚房。
趙牧承給她打了水,姝云看著盆里的倒影,臉上臟兮兮的。
趙牧承去了半露天的廚收拾,姝云愣愣望著忙碌的身影,她斂了目光,低頭擰著帕子,將臟兮兮的臉擦干凈。
切菜的聲音咚咚響起,趙牧承的刀工極好,動作嫻熟,眨眼間就把菜切好了。
熱鍋燒油,菜下鍋后拿著鏟子翻炒,香味撲鼻。
姝云在遠處看著,一樣的鍋鏟,經趙牧承之手,一盤菜色澤誘人,光看著就有食欲。
男人看向她,對她笑了笑,低頭洗鍋,又開始炒第二盤菜。
不過片刻功夫,三菜一湯被端到飯桌上。
“沈姑娘久等了。”趙牧承取下圍裙,“天氣涼,飯菜趁熱吃。”
姝云留了他一起吃飯,給他盛了一碗湯,“今日謝謝趙縣尉,我明日去買兩個會做飯的丫鬟。”
趙牧承道:“找個靠譜的牙人,問清楚底細。”
想了想,趙牧承道:“沈姑娘外地口音,這樣,明日我休沐,陪姑娘去奴隸市場看看,他們不敢唬你。”
姝云:“那便有勞趙縣尉了。”
菜肴可口,姝云不知不覺就吃完了一碗飯,余光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麥色的皮膚,濃眉大眼,上得朝堂,也下得廚房,為她的事情處處奔波,姝云隱隱猜到趙牧承對她的好感,自己也不排斥他的好。
可她感覺這不是喜歡,好像跟鄭邵玖斷了情之后,姝云的心里就沒有再生出過波瀾。
算算時間,魏家姑娘也快嫁到鄭家了。對于這段初戀,姝云沒有再揪著不放,眼下有對她好的男子,她會嘗試著喜歡,也對他好,忘掉在京中的不愉快,開始新的生活。
翌日,在趙牧承的陪同下,姝云去奴隸市場買了兩名丫鬟,一高一瘦,看起來都是機靈的姑娘。
姝云問了兩人喜歡的顏色,個高的丫鬟喜歡淺藍
色,較為清瘦的丫鬟喜歡粉色,姝云給兩人分別取名晴山、初荷。
兩名丫鬟很喜歡新的名字,跟著姝云回了宅子。
晴山性子大大咧咧,性子活泛,宅子里忽然熱鬧了起來;初荷有些怯生,悶頭做事,活干得干凈又利索。
晴山見姝云在院子里裁剪像紙一樣的白片,幾天后這些白片被做成了花,于是好奇問道:“姑娘這做的是什么呀?這花跟真的一樣,好看嘞!”
姝云笑道:“通草花簪。”
幾日后,姝云去了渡口擺攤,通草花的制作耗時耗力,故而賣得貴,一支花簪最少賣四五兩銀子,喜歡的姑娘會掏銀子買,來往的客商也會因為簪子新穎駐足過問幾句。姝云趁此機會跟買家打聽父親的消息。
這些客商走南闖北,消息靈通。萬一呢,萬一就有人知道父親在哪里任職。
這日,春意盎然,姝云在渡口擺攤,突然涌入一批難民,勸返往淮南去的船只。
“哎呦,去不得!那地方去不得!淮南王反了,在封地自立為王。”
“大家聽我一句,去不得嘞!我們都是連夜逃出來的!”
姝云的手一抖,簪子掉到攤面上。
她不敢相信地走過去,問那人道:“淮南王反了?”
淮南王妃剛過世,淮南王反了?怎么會突然就反了呢?
“反了反了,整個淮南都去不得了,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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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寒風料峭,一群群飛鳥掠過陰沉天。
利箭離開緊繃的弓弦,將飛過的一只烏鴉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