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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無形中傳遞到了尚未表演的賓客身上,包括安靜坐在巴林爵士旁邊的王莎。
“下一位是哪位淑女呢?”鋼琴手的目光如同聚光燈,最終落在了那抹神秘的黑發白裙身影上,笑容更加燦爛,“我們今晚最神秘的——塞琪.巴林小姐!雖然沒有一睹芳容的幸運,但不知我們是否有此榮幸?聽到您的天籟之音?”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珠鏈絲綢面紗的天然垂感,成就了那禁欲的氣質,仿佛神女從古老壁畫中走來,神秘總是最能讓人心神向往的,可以說,這廳里至少一半的人,就是為了一睹她風采來的。
巴林爵士眉頭緊鎖,身側人小聲道:“沒關系,我可以。”
看大家的眼神她就知道躲不過了。
緩緩起身,面紗隨步輕晃,走向沙龍中央被燭光籠罩之地,看向窗外下起的閃亮細雪。
“獻丑了。這首歌是我在民間所學,大家可能沒有聽過,但和今晚倒還算合宜。”
坐回去的鋼琴手立刻笑說沒關系的,清唱幾句他就能跟,樂隊剩下幾人皆暗翻白眼。
仆人收走空杯,無聲退出會客廳,帶上了門,直起身時卻愣了一愣。
“希——”
帶著黑皮手套的食指抵上薄唇,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仆人點點頭,無聲向備餐的房間走去。
身后,一個清冷的歌聲如新雪瀉出廳門。
“thesnowglowswhiteonthemountaintonight......”
迅速把空酒杯放下,取個新托盤,倒上一杯紅酒,出了備餐區。
他停在會客廳十幾步的地方,沒再邁步。
剛還從容命令的希斯克里夫上校,此刻正背靠著墻渾身顫抖著,似乎沒有那墻的托扶,那高大身軀會立刻倒下。
鋒利的薄唇扭曲扯著,那不是笑,更像是被什么狠狠擊中到無法承受。
“bethegoodgirlyoualwayshavetobe......”
弧度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無法抑制——直到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笑。
他仰起頭,后腦重重磕在墻面,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聳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碎聲響、像是瀕死之人終于喘過氣來,笑著笑著,那聲音陡然變了調——那張總是如同冰封荒原般冷硬的面孔,失控地抽搐,淚水無聲地,從那血紅的眼眸不斷涌出......
一下馬車,裹挾著細雪的寒風立刻灌入面紗中。
仆人迎上,撐起傘。
正要往院門走,眼角的余光忽地捕捉到什么,她看過去。
道對面的樹下,是一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像一只收斂了毒牙的蛇,無聲無息,又令人毛骨悚然。
那人背靠著粗糙的樹干,風雪卷起他深色大衣的下擺,露出沾雪的軍靴。即使只是一個輪廓,即使如此昏暗,即使風雪模糊了他的五官,但那身形!
心臟猛地一縮,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他隔著風雪,死死地、貪婪地看著。
裙擺凝霜,黑發如瀑,雪色映照下,她宛如降臨人間的神女,斗篷的兜帽和面紗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黑色的眼睛。黑眼睛迸出的目光,是清明的冷,是你可以打倒我,但永遠無法打敗我的犟。
那樣的靈魂,就應該是這樣的眼睛。
一個破碎的音節卡在喉嚨里,連他自己都未聽清。他的腳,如同被某種超越意志的本能驅使,已然脫離了掌控,僵硬地、試探性地向前挪動了半分。
靴底壓上道邊的積雪。
“咯吱。”
這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雪夜里被無限放大,驚得心頭猛地一跳!他立刻地頓住,唯恐這輕微的動靜驚擾了樹上藏起的鳥兒,令那鳥兒受驚飛走。
屏住了呼吸,視線死死鎖住的那個身影,并沒有逃走。
他再次地邁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尖上——無聲地,小心翼翼地。
巴林爵士和南希看清來人后,立刻將那人護在了身后。
“上校先生,還請您理解體諒我們作為教父母對孩子的心,我們沒有惡意,也不會對孩子帶來不好的影響,請您保持理性,精工之冠和玫瑰工廠還有深度合作,實在沒必要鬧成這樣。”
“希斯克里夫!威脅她算什么男人?!你想對精工之冠做什么?盡管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