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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看一次,就如同一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穿燒灼的心臟。
八年前那具軀殼瀕死前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現——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深陷的眼窩,青紫的嘴唇,軟綿綿的手臂,沉甸甸的身體,以及永遠閉上的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又變成那個等待審判的囚徒,祈求那緊蹙的眉頭能松開,那委屈的嘴角能平復。
不知過了多久,那緊蹙的眉頭才極其緩慢地舒展開來。
又足足過了幾百個心跳的時間,他才極其緩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如同拆卸一枚最精密的炸彈般,將散在她枕邊的那方帶著她體溫和發香的面紗,小心翼翼地拿起,又從口袋里,取出一方同款的,精準地放回原位,將每一個褶皺調整成原本的樣子。
完成這一切,他又在黑暗中看了很久很久,壓抑著想要觸碰、想要將她揉入骨血的瘋狂沖動,直到再不走理智的弦就將崩斷,才如同來時般無聲地消失。
軍營,教官獨立宿舍,深夜。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將墻壁上晃動的人影拉得巨大而扭曲。空氣里彌漫著皮革、槍油和煙草混合的粗糲氣息,這是屬于軍營,屬于男人的味道。
軍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精健的身軀窩陷在一張硬木椅里,領口松開著,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和一小片麥色的、帶著舊傷疤的胸膛。
膝上攤著訓練報告,但他的目光卻死死鎖在掌心。
那里,靜靜躺著一方柔軟細膩的白色絲質面紗——是他潛入那所房子,從她枕邊交換來的‘戰利品’。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緩緩抬起手,將那片薄如蟬翼的面紗湊近鼻端。
閉上眼睛,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面紗上殘留著的屬于她的氣息,是她肌膚的溫度、發絲的馨香,是她呼吸間最私密的氣息。這氣息曾在他白日靠近她時若有似無地撩撥他,曾在他無數個黑暗的凝視中縈繞,現在如此真實、如此濃郁地被他攫取、吞噬。
如同最猛烈的藥,瞬間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戰栗從脊背炸開,如同電流般瞬間席卷全身,令握著面紗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緊抿的薄唇間泄出一聲極低、極壓抑的的悶哼,他猛地睜開眼,眼眸此刻已是猩紅一片,焚燒著壓抑太久的、赤裸裸的欲念。
他靠向椅背,將那片帶著她體香的面紗,覆蓋在自己的臉上。
銅扣脫離扣眼,發出悶響。
第59章
冰涼的絲質觸感貼上他高挺的鼻梁和滾燙的皮膚。
緊咬著牙關,下頜線繃出凌厲的弧線,起伏的五官被柔和的白色遮蔽,后仰露出的脖頸緊繃著,喉結劇烈地滾動。
厚實粗糙的布料聲,幅度不大,不快,但極有力,手背血管賁張,小臂隆起鋼鐵般的肌肉,胸膛劇烈的起伏,粗重的、壓抑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里變得無比清晰。
汗水開始從鬢角滲出,沿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滑落。
終于,一聲被面紗捂住、卻依舊能聽出的悶吼,覆蓋在臉上的面紗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隨即被他死死按在臉上。
另只手垂落在身側,殘留著黏膩與滾燙。
房間里只剩下漸漸平復、卻依舊帶著余韻的喘息,以及那揮之不去的濃烈氣息。
空虛和更深的、噬骨的渴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無聲地將他淹沒,來得更加兇猛,更加難以饜足......
*
日子閑適而溫馨。
她總是坐在靠窗的桌前,或看信件,或處理工廠文件。
盧卡斯則會蜷在她旁邊,有時專注擺弄著機械模型,有時捧著一本書,遇到不認識的字或不明白的話,就仰頭問。她會放下手中的事耐心地解釋,會伸出手,輕柔地拂過他柔軟的金發。
孩子似乎格外依戀在她身邊的感覺,即使各自安靜做事,也總要挨著她的裙角。午后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地毯上,形成一種外人無法介入的寧靜結界。
這份寧靜總會被不速之客打破。
軍靴踏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每次他推門而入,高大身影會瞬間讓房間顯得逼仄。他有時帶來一件昂貴的戰艦模型,或一套鑲嵌寶石的國際象棋,隨意地放在孩子面前,換來一句“謝謝父親”。偶爾會問盧卡斯的功課,得到的回答一次比一次簡短。
更多時候,他會像尊觀察哨一樣沉默地坐在角落里,但目光很少停留在兒子身上,而是沉沉地落在窗邊那個覆著面紗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