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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他嘗過的糖太多,戀愛分手大概是他人生中吃過的唯一的苦。
林杳眠從洗漱包中拿出那條黑曜石手繩。
她顯然不是一個好前任,因為舍不得關于他的東西。
一想到兩個人像孩童一般爭奪這條手繩的歸屬權,林杳眠無聲地笑起來,她覺得自己好像在放生動物,項圈一取,拍拍他的頭,說你自由了。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她握著手繩,在小小的屏幕里看完整部電影,聽到那句經典臺詞。
ocaptain,mycaptain.
電影里是美式發音,而他念出來的是英音。
冰冷的皮革表面似乎還殘留他的體溫。
林杳眠想起他的臉,沉默地看她,眼尾微微下垂,瞳孔里是她讀不懂的情緒。
這一刻,她終于理解了。
那是一種平靜的絕望,欲言又止。
林杳眠死死地閉著嘴,避免哭聲吵到其他乘客。
她不知道如果早一些領悟到這一點,兩個人的關系會不會走向另一個結局。
第40章 重逢黑天鵝事件
五年以后。
傍晚,中環的天際線鍍得一層玫瑰金的晚霞,玻璃高樓下的馬路上人流不息。
半年前,林杳眠被公司從美國調動到港島。
看著落地窗的景色,林杳眠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重新把注意力轉回電腦屏幕。她檢查一遍代碼,確保模型在晚上也能順利運行。
然后拿起紙和筆準備去找pm聊一聊。
中間路過靠窗的交易區,一排交易員還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流。在對沖基金上班就像一顆卷心菜,不夠卷就會被剝掉,隨時有可能卷被子走人。
雖然量化研究員的工
作累人,但勝在不需要過多和人打交道,只用埋頭讀期刊和寫代碼。
更重要的是,資本家提供的條件太誘人了。
當蔣悅得知她實習期的工資均攤到每天都有七百美刀的時候,反復問她是不是被人騙了。
錢一到位,連加班也變得美妙起來。
沒有緊急情況,所以林杳眠和pm聊完近況,就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今天是周五,鐘教授約了她一起吃晚飯。
當初她能斬下那么多offer,鐘教授的強推起到了關鍵作用。她的導師是鐘教授當時的同門師弟。在普林斯頓讀博的四年,她和鐘教授一直有郵件往來。
鐘教授年近五十,沒有結婚,住在大學附近,幾乎每天就是學校和住所兩點一線地跑。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我沒有孩子,所以你們這些學生就是我的孩子。”
林杳眠第一次聽見這句話,立刻想起了蔣悅。
中環附近是金融區,地鐵上西裝革履的乘客占多數。
林杳眠搭乘地鐵到大學站下車,熟門熟路地找到鐘教授家的門,按下門鈴。
“快進來。你來得正正好,菲傭阿姨剛開始上菜。”鐘教授笑盈盈地給她開門。
林杳眠換下鞋進屋。
陳列架上的陶瓷擺件站得整齊,魚缸靜立在餐廳和客廳之間,錦鯉穿梭在假山與水藻之間,底部均勻鋪開的砂石在敞亮的燈光下折射出流動的波紋。
客廳內,一個黑發黑衣的青年低頭坐在胡桃木材質的沙發上,背對著她。
林杳眠以為是鐘教授的博士生,走到沙發側面,下意識地想打個招呼。
但當對方抬起頭,電流噼里啪啦地穿過她的大腦。
必然不是鐘教授的博士生。
這是一張她認識、但六年未見的臉。
頃刻間,心臟劇烈地跳動,拼命往身體的每個角落輸送氧氣。
她大四剛到港島的時候經常體會到這種感覺。
深夜回到宿舍,疲憊不堪地躺在小床的時候,在茶水間接熱水看到窗外盛開的山茶花的時候,那個叫lucas的外國學生被喊到名字的時候。
仿佛被無形的手捏住喉嚨,無法呼吸,然后巨大的痛苦在一瞬間貫穿整個身體。
他不應該出現在這兒。
他以前親口說的,這是全世界他最討厭的地方。
林杳眠怔怔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人。
難怪她剛才沒有通過背影認出他,因為時間將他身上青澀稚嫩的氣質徹底洗褪了,蛻變成無盡的冷峻,以前少年時代寬松的衛衣變成了剪裁合體的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