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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帶著我買了奶茶,她問我口味的時候,我看著她清澈的眸光,莫名有些難過。
“去冰,不另外加糖就可以。”
心里堵了一口氣,讓我感覺憋得難受,我不知道自己在矯情什么。
有人請喝奶茶還不好嗎?
深色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攀上我的手,冰冷的風吹過我的手腕。
原本我該害怕的,只是此刻的情緒太讓人難受,叫我什么也顧不得了。
自車禍醒來以后,有一段時間我總覺得世界不該是這樣的,意識一度陷入混亂。
后來還是在各位好友的幫助下,才重新恢復正常生活。
樂觀歸樂觀,誰還沒點低谷。
說是要和艾佳馨小姑娘逛公園,實際上這會兒太陽不小,在奶茶店喝完了奶茶以后,我就找了借口離開。
其實我也發(fā)現(xiàn)了,除了我,好像沒有其她人發(fā)現(xiàn)影子的不對勁。
世界究竟是真實還是荒誕,對于我來說成了必須面對的人生難題。
我所見所聞的,到底是幻覺,還是事實?
這種事可能得問關蘭,她是專業(yè)人士。
不過關蘭最近好像很忙,我還是不打擾她了。
先試試早起搶號比較好,就是沒搶號就診我也知道,如果我如實說明,大概率是要被開一堆檢查,再做一堆測試題的。
最后肯定會檢測出有病。
畢竟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病。
可那幻覺這樣真實...
我回到奚蓉家屬于我的客房。
其實我該害怕的,但出于求證,我扭開了衛(wèi)生間水龍頭的開關。
水流清澈,少許水珠飛濺到我臉上,掛在眼睫上,仿若是我落了淚。
我抬眼,看到鏡子里的自己,濃重如墨的影落在我臉上。
大概是手指的影落在我的眼角,而后微涼的風吹過,那滴水珠就掉落不見了。
這一切真是幻覺嗎?
我想象出這樣的存在,是因為我缺愛,所以為自己創(chuàng)造出一個不存在的愛人嗎?
祂是什么?
我這樣想著,問出聲來。
“你是誰?”
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問出這樣的話,畫面大概像是恐怖片。
此刻的我卻不覺得有什么,靜靜地看著鏡子里熟悉的臉逐漸陌生,甚至讓人感到恐懼。
等我眨了眼再看的時候,隱約看到一個朦朧的影站在我身側,比我要高一些,低頭看著我。
我也低頭去看地面,果然不見那個熟悉的影子。
衛(wèi)生間的門被風帶上,我聽見風聲呼嘯著從窄小的窗口吹進,玻璃窗被敲得“砰砰”作響。
或許是疲憊,我有些失了力氣,撐在洗手池上,一眨不眨地看我身側的影。
“你是誰?”
我問祂。
那個若隱若現(xiàn)的影從鏡中淡去了,我伸手試圖按住,卻只看到鏡子里自己惶恐的面容。
為什么?
它又來了。
這種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下的感覺。
辛露,你到底是不是瘋了?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蒼白、迷茫,得不到任何解答。
或許會這樣想的我,確實是瘋了。
我怔怔地發(fā)著呆,水龍頭忽然失了靈,一點點地扭開,往上翹起。
有什么打開了它。
熟悉的血腥味,濃稠鮮紅的水流涌出,卻沒有流下去,而是就這樣,在洗手盆里沸騰著。
一只手從沸騰的血水里伸出,隨著涌出的水越來越多,血色的腰肢、胸脯、肩膀、脖子,最后才是有著茂密如海藻般長發(fā)的頭顱。
祂依然生得血色雕像一樣,藝術品似的容貌,空蕩的眼眶對著我,血色的唇無聲開合。
我知道祂在說什么。
“露露。”
祂總是固執(zhí)地,一遍遍地重復我的名字,仿佛我能聽到一樣。
祂伸手想擦去我臉上的淚,那些透明的淚融進血水,成為了祂的一部分。
我和祂的距離太近,近得我可以一根根地數(shù)祂血色的眼睫。
很奇怪,這一次我不覺得慌張。
可能因為一切像夢一樣,只是這個夢,血腥又旖旎。
我在未知的恐懼里,尋到失了節(jié)拍的心跳聲。
原來有時候心悸,也未必是害怕啊。
“你是誰?”我問祂。
祂好似聽不懂,依然固執(zhí)地用空洞的眼眶看我,一遍遍無聲地重復著。
“露露。”
“我是不是認識你?”我問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