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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著他衣袖穿過油煙蒸騰的巷弄。
到了一處黑黢黢斑駁的四層老樓。
盛絮見宴楚潮在樓下就停住腳步,她在臺階上問:“宴同學,怎么不走了?”
宴楚潮搖頭:“我就不去了,我一個男的,不方便。”
盛絮拽著宴楚潮上樓,她小聲道:“你這么好看的年輕小伙子站在下面,才不方便。”
花甲怎么可能不夠。
不過是看盛絮好不容易有個同學來找,小姨想讓她回來休息,好好玩玩。
盛絮把冰鎮(zhèn)酸梅湯推到他面前,玻璃杯壁凝著細密水珠:“爺爺現在的情況怎么樣?”
少年握著杯子的指節(jié)泛白,喉間泛起都壓不住的澀:“需要靜養(yǎng),我今天剛剛結束一輪網課,后面開始在公司實踐。我……暑假,會很忙。”
“那就好好干,小宴總!”
她轉身時馬尾掃過他臉頰,帶著某種炙熱。
宴楚潮望著玻璃缸里游動的錦鯉。
外表破爛的老小區(qū),里面確實很清新的風格。
門旁邊的千紙鶴和貝殼珍珠掛簾,墻紙上的風景畫和許愿紙。
所有的桌子柜子都貼了好看的貼紙包裝。
宴楚潮忽然想起那天中午,她抓住錦鯉的瞬間。
原來有一些人能把生活的泥沼,變成盛放星光的湖泊。
當后來宴楚潮在燒烤攤幫忙時,炭火舔舐著鐵簽發(fā)出噼啪輕響。
他感受到了另一種生活。
盛絮突然抽走他圍裙:“好了,你下班吧,喊你家司機來,太晚了這邊就不安全了。”
宴楚潮疑惑地看過去。
這個點人太多了,盛絮連忙收碗筷,好讓客人及時有位置坐。
遠處傳來司機的鳴笛聲,大家都注意到名牌車。
宴楚潮摸向昂貴的西服領口沾了油漬時,指尖觸到心跳震耳欲聾的留戀。
盛絮忙里偷閑,看了一眼宴楚潮車離開的背影。
她靠在小姨的肩膀上。
小姨揉了揉她的小臉:“沒玩好?我讓你帶人家出去玩會,你把人家?guī)砀苫睢!?
盛絮搖了搖頭,嘟著嘴:“才不是呢,我跟他去玩,小姨就多累,我們倆就是有幸做了同學,以后還是各走各的路。”
“小孩子別想那么多。”小姨敲了敲她的腦袋。
本來還想和侄女談談,現在年紀還小,有喜歡的人也不要著急。
結果這侄女太清醒,腦子里只有讓小姨過上好日子和好好學習。
她是白擔心了。
—
今天是宴楚潮離開的第二天。
落地窗外,夏陽把會議室的實木長桌曬出淡淡松香。
宴楚潮指尖輕叩財務報表,腕間的表盤折射出冷光。
翻閱一分鐘后,他將最后一頁數據收進眼底時。
“現金流缺比預期還是多三個點,到底是哪一方面問題,還沒查出來嗎?”
他推開文件,水晶吊燈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細碎光斑。
“王總監(jiān),這就是您說的'不讓董事長操心'?”
財務總監(jiān)拿起表看。
公司里氣氛緊張而忙碌。
宴楚潮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右邊一座已經批改好的小山,可左邊還是堆滿了文件。
前一天晚上熬夜看完文件,今天又有新的任務壓下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以前學藝術課的時候,會做的很久。
一直從晚上忙到次日下午,對于十七歲的宴楚潮,還是比較難熬。
秘書很有眼色地端上一杯咖啡,輕輕放在他面前。
宴楚潮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財務總監(jiān)掏出手機,不知道在聯(lián)系什么。
秘書已經退下。
宴楚潮翻開文件,把手機放在中間。
他悄悄拍下咖啡的照片,和盛絮感慨道:“人生就像這杯苦咖啡,從早苦到晚。”
財務總監(jiān)掏出手帕擦汗,正要開口。
宴楚潮的手機在紅木桌面震出蜂鳴。